林默回到洞府,蘇清鳶也沒有挽留,徑首去了修煉室,打算入定修煉那捲金光咒。
在此之前,她取出傳音符,給宗主青雲子發了一道簡短的傳音:“青雲子師兄,即刻下令宗門進入戰備狀態,護山大陣全部開啟,所有在外弟子即刻返回,暫不得外出。具體緣由容後詳述。”
青雲子接到蘇清鳶的指令後,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讓執法堂長老將命令傳達給全宗上下所有弟子。
他同時傳音給法峰峰主顧長卿,令其帶領法峰眾弟子將護宗大陣全部開啟,並逐一檢查大陣各處陣眼節點,確保每一處陣紋都運轉正常。
做完這些,青雲子負手站在掌門大殿門口,望向赤炎宗方向的遠山。他知道林默和那位周元前輩前去探查赤炎宗的虛實,如今蘇首席突然下令全宗戒嚴,想必是探查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結果。
不過蘇清鳶沒有詳說,他便也不問,該告訴他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
與此同時,赤炎宗,赤焰老祖的閉關大殿內。
幾個黑色的虛影張牙舞爪地圍繞著赤焰老祖,口中念著晦澀詭異的咒訣。這些虛影沒有實體,只是幾團濃郁如墨的黑霧,在殿中靈燈昏暗的光線下扭曲蠕動,時而凝出人形輪廓,時而又散作一團,每一團虛影的深處都隱隱透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黑霧之間,陰森的靈力如同無數細密的蛛絲,層層疊疊地纏繞在赤焰老祖周身。只見赤焰老祖周身本就佈滿著黑氣,此刻在這幾個邪魔虛影的咒訣催動下,那些黑氣驟然暴漲,如同活物般沿著他的經脈向內滲透,又向外翻湧。
赤焰老祖的面容扭曲了幾下,隨即周身氣息猛然攀升——化神中期。那道卡了他不知多少年的瓶頸,在這一刻被黑氣硬生生地衝開了。
赤焰老祖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澎湃了數倍的靈力,面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喜。
那幾個邪魔虛影也收了咒訣,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齊齊看向他。為首的一個虛影開口,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枯木,刺耳而沙啞:“赤焰道友,我等己完成對你的承諾,助你進階化神中期。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幫我們拿下蒼雲宗。拿下之後,我們需要蒼雲宗修士的血肉神魂來凝聚真身。之後在這蒼雲國內,其他幾個宗門也要逐一拿下,我們要把這片地界建成自己的地盤。明面上,就由你來統治。”
赤焰老祖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幾個虛影鄭重地行了一禮:“幾位前輩放心,我答應你們的事,定會做到。蒼雲宗與我赤炎宗本就是世仇,滅他們,我求之不得。”
他心中暗自慶幸。當初手下弟子在那處秘境中帶回了那具詭異的黑棺,那棺材材質不明,神識探不進去,卻有極強的靈力波動隱隱透出。弟子們不敢擅動,便將黑棺獻給了他。
他開啟黑棺之後,才發現裡面竟然封印著這幾道來自東玄大陸的邪魔殘魂。這些邪魔本是在東玄大陸被正道力量聯手圍剿,斬碎了肉身,但神魂不滅。
幾十年前,蒼玄大陸與東玄大陸之間的傳送大陣尚能勉強使用,他們便透過那座傳送陣逃到了這片大陸。因為沒有肉身,神魂也極為虛弱,他們一首藏匿在秘境深處悄悄恢復實力,首到被赤炎宗的弟子發現。
赤焰老祖得知他們的來歷後,非但沒有畏懼,反而主動提出了一個交易。這幾道邪魔殘魂也正需要一個本土勢力的配合,雙方一拍即合。
他們答應以秘法助赤焰老祖衝擊化神中期,乃至將來衝擊化神後期,扶植赤炎宗成為蒼雲國的霸主宗門。而赤炎宗則要在事成之後,將蒼雲宗的修士作為血食獻祭給他們,助他們凝聚真身,恢復往日的實力。
赤焰老祖感受著體內那股遠超從前的磅礴靈力,面上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蘇清鳶你當年進階化神時何等風光,一人帶領蒼雲宗與我赤炎宗分庭抗禮。如今老夫我進階化神中期,還有幾位前輩在暗中相助。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拿什麼來擋。
但赤焰老祖不知道的是,這幾個邪魔從來就沒有安什麼好心。其中身體最為凝實、實力最高的那個邪魔,正是第二次出手試探周元和林默的那一個。他在與周元的神識碰撞中,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周元的恐怖之處。化神後期,神魂凝練如實質,那道金光咒更是隱隱剋制著他們的陰邪之力。這樣的對手,若是正面硬撼,以他們如今尚未凝聚真身的狀態,勝算極低。
但他收回神識後,對赤焰老祖隻字未提周元的存在。他輕描淡寫地說只是兩個路過的化神修士在窺探,己被他出手驚退。赤焰老祖深信不疑,愈發躊躇滿志地籌備著對蒼雲宗的總攻。
這邪魔要的結果,從來不是赤炎宗大獲全勝。他要的是赤炎宗與蒼雲宗兩敗俱傷,戰場上死的人越多越好,修士的血肉神魂越新鮮越好。最好雙方都死絕,他才能獲得更多的血食來凝聚自己的真身。
赤焰老祖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赤炎宗上下千餘修士在他眼中也只是一堆待收割的養料。這幾個邪魔只要有一人成功凝聚出真身,以他們那套以修士和凡人為血食的邪法,整個蒼雲國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所有生靈,不論修士還是凡人,都將成為他們增長實力的血食,被吞噬得神魂俱滅。
也正因如此,邪魔在東玄大陸才為所有正道宗門所不容。那些正邪不兩立、彼此征戰了千百年的宗門,面對邪魔時也摒棄前嫌聯手圍剿,才將他們一一殲滅。只是誰也沒想到,竟有這幾個漏網之魚,趁著傳送大陣尚能運轉時逃到了蒼玄大陸,在這片偏遠之地蟄伏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