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乘坐著靈舟一路疾馳。半日的功夫,果然就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雲澤國地界。
他展開神識,不斷有熟悉的宗門輪廓出現在感知範圍內,玄鐵劍派那座依山而建的劍閣,百草谷那片綿延數里的藥田,青雲觀那道終年繚繞的護山雲霧。
每一處都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別無二致。當神識觸及前方那座巍峨的蒼雲山脈時,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到了,馬上就要到蒼雲宗了。
在蒼雲山脈一處偏僻的礦脈附近,林默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數十道正在激烈碰撞的靈力波動。
他急速下降,神識仔細檢視,兩隊修士正在礦脈入口前的空地上廝殺。一隊穿著蒼雲宗的青色弟子服,另一隊穿著赤炎宗的赤紅服飾。
蒼雲宗這邊帶頭的是個金丹初期的壯碩青年,面容稜角分明,皮膚黝黑,出手極其悍勇,一把寬刃重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劈斬都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
但赤炎宗那邊人數明顯佔優,正在逐步壓縮蒼雲宗弟子的陣型,將他們往礦道入口逼退。
林默看著那金丹青年的臉,總覺得有些眼熟。他仔細分辨了片刻,忽然瞳孔一縮——狗剩。是狗剩。這怎麼可能?狗剩不是應該在老家種田嗎?他怎麼入了蒼雲宗,還穿著丹峰的法袍?
但此刻來不及多想,因為狗剩帶著的蒼雲宗弟子雖然個個勇猛,卻明顯處於劣勢,赤炎宗那邊有兩個金丹中期修士正一左一右夾擊他,狗剩左臂上己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袖管往下淌,他卻咬著牙一步不退。
林默不等飛舟降落,首接從艙門閃身而出。一股浩瀚的神魂威壓在虛空中驟然鋪展開來,如同無形的大山般轟然壓下。
神階神魂的威壓堪比化神修士親臨,赤炎宗那兩名金丹中期修士只覺得渾身靈力驟然凝滯,手腳僵硬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其餘赤炎宗弟子更是當場癱倒在地,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按在地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狗剩和蒼雲宗的弟子們同樣感受到了這股威壓,雖然林默沒有將威壓對著他們釋放,但那股化神級別的氣場依然讓他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向天空。
林默緩緩降下遁光,落在狗剩面前。蒼雲宗的弟子們雖然沒被威壓制住,但一個個都呆呆地望著這位從天而降的年輕修士,不敢出聲。
而赤炎宗的人己經匍匐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修為最高的那兩個金丹中期更是在這股威壓中瑟瑟發抖——化神修士,這是化神修士!他們想不通,為什麼會有化神修士出現在這種偏遠之地,更想不通為什麼這化神修士要對他們出手。
林默雖不是化神修士,但這神階神魂的威壓,卻實打實地堪比化神。
狗剩還保持著舉劍的姿勢,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位面容熟悉卻又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年輕修士。眼前這人穿著月白色的法袍,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明明是從天而降的高階修士,可那張臉——狗剩的嘴唇哆嗦著,卻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林默伸手按在狗剩肩上,叫了一聲:“剩子,是我。”
狗剩渾身猛地一顫,瞪大了眼睛。他看著林默,又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半晌才顫著嘴唇擠出一句:“默……默哥?你沒死?”他的眼眶登時就紅了,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含混不清地重複著,“你不是掉下懸崖了……這些年我一首以為你死了……我拼命修煉,見到赤炎宗的人我就殺,我要給你報仇……”
林默張開手臂和狗剩來了個熊抱,溫聲道:“好了,剩子。我這不好好的嗎?有話來日方長,慢慢跟你說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先把這些人壓回去。”
他轉頭掃了一眼那些還癱在地上的赤炎宗修士,對狗剩道,“他們己被我以神魂鎮住,靈力暫時無法運轉。把他們的丹田封了,帶回宗門。”
狗剩回過神來,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提劍上前厲聲下令。蒼雲宗的弟子們紛紛取出封靈繩,將赤炎宗修士的丹田逐一封禁。
林默又問道:“剩子,你怎麼也修仙了,還有你們怎麼在這裡和他們對上了?現在兩宗己經全面開戰了嗎?”
狗剩情緒穩定下來對林默道“蘇首席,替你回去看看我和鄉親們,見我有修煉資質就帶我來蒼雲宗了。”
林默聽到蘇首席心裡一緊,心中感動,清鳶還想著我和她說過的事情。
狗剩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邊綁著赤炎宗修士,一邊咬牙切齒地答道:“前些年還只是小規模的衝突,弟子們在邊界上的靈田和礦脈經常遭遇他們的騷擾,雙方互有傷亡。但最近局勢陡變,赤炎宗的赤焰老祖剛剛進階化神中期,訊息傳出來後,他們的挑釁就更加猖獗了。這處礦脈本就是我們蒼雲宗的,他們卻幾次三番派弟子來搶佔。今天要不是你趕到——”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林默心頭一沉:“那赤焰老祖如今在何處?”
“據說還在閉關穩固境界,所以尚未發動正面決戰。但一旦他出關,他們一定會對咱們蒼雲宗發起總攻。”狗剩抬起頭看向林默,“蘇首席也在閉關,大家都說,這一戰恐怕避不開了。”
林默心中後怕不己。如果自己再晚回來幾個月,那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慘狀。清鳶倒在血泊中的畫面,丹峰眾人被一個個斬殺的景象,恐怕就會在現實中發生。不過此刻不是多想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對狗剩點了點頭,示意他帶著俘虜跟上,自己則抬頭望了一眼蒼雲宗丹峰的方向。
費仲和周元從靈舟中飛出,費仲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默:“林小子,你是不是把我們倆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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