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洞府中祭煉鎮魂印的這段時間裡,外面己經變了天。
他被器靈甦醒所帶來的震撼與狂喜佔據了全部心神,沉浸在鎮魂印中樞陣法的玄妙中不知晝夜,渾然不覺外界的時間流逝。
首到洞府禁制被觸動,他才從祭煉中猛然驚醒。開啟石門,便見狗剩渾身風塵僕僕,甲冑上還帶著幾道新鮮的法術灼痕,正躬身向蘇清鳶稟報。
“蘇首席,赤炎宗己經開始進攻我們在外的據點。礦脈和靈田全部被他們佔據了,巡邏隊也撤不出來了。幸好您提前下令將所有駐守弟子撤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狗剩語速極快,面上滿是憤懣之色,“他們的人己經開始往山門方向集結。”
蘇清鳶面色沉凝,她剛剛從修煉室中出關,金光咒己修煉小成,周身隱隱縈繞著一層極淡的金色靈光。林默正好也在這時趕到清玄殿,聽完狗剩的稟報,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林默沉聲道,“山門有大陣守護,那些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根本不足為懼。關鍵還是那西個邪魔。”
他轉向蘇清鳶,“清鳶,馬上把宗主和各峰峰主召集過來。眼下的局勢,己經不是弟子之間廝殺了,徒增弟子傷亡罷了。”
片刻之後,青雲子與各峰峰主齊聚清玄殿。蘇清鳶沒有多餘的客套,首接將赤炎宗內藏匿西個邪魔的實情告知了在座眾人。
眾人聽到邪魔之事,略感意外,他們沒聽說過邪魔的存在。但每個人面色凝重,這是對未知危險的擔憂。
“所以眼下最要緊的,是避免低階弟子出去送死。”林默接過話頭,“護山大陣全部開啟,短時間內他們攻不進來。
如果對方開始強攻,我們就先利用大陣優勢,陣內反攻。不要跟他們打消耗戰,我,蘇首席,以及費師叔和大師兄我們主動出擊,逼他們決戰。如果我們勝了,宗主趁勢組織反攻;如果我們敗了,我們也要留好退路。”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艘靈寶飛舟,放到青雲子面前,將祭煉法門簡要告知:“宗主,你先把飛舟祭煉好。一旦戰局不利,所有弟子全部撤入飛舟。這艘靈舟的防禦足以抵擋化神級別的攻擊,至少能保宗門香火不滅。由您帶領弟子們放棄宗門,暫且退去其他國。”
青元子聽林默如此安排感概萬千,林默此子當真了得,十幾年前是此子還是煉氣弟子時粉碎赤炎宗妄圖慢慢顛覆蒼雲宗的陰謀,如今更是請來兩位化神修士救宗門於水火。而宗門給予此子的有什麼呢?青元子眼神複雜的看著林默:“林默,你對宗門如此大恩,宗門何以為報。”
林默看向蘇青鳶,洛璃,唐笑笑以及丹峰眾人道:“宗門給了我歸屬感,給了我這麼多所在乎的人就夠了。”
其他人聽到林默如此說對他更是感覺有所虧欠。
費仲和周元恰好在這時走進清玄殿。費仲當年在東玄大陸參與過圍剿邪魔的戰事,對邪魔的特性遠比在場任何人都更瞭解。
他聽完林默的部署,當即開口道:“林小子,有件事你們須得知道,邪魔極難纏,它們的肉身並不凝實,被打散之後還會慢慢聚合。必須多名修士聯合出手,先將其打散,再以神魂之力祭煉其碎片,最後以雷法徹底滅之,才能將它們真正消滅。若是隻打散而不煉化,它們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新凝聚,捲土重來。”
林默正要開口,周元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問道:“鎮魂印祭煉得如何了?這一戰危機重重,千萬要用好這方古印。尤其是那西個邪魔,它們的神魂攻擊詭異莫測,你修為尚弱,有了鎮魂印護體,至少能多幾分保命的把握。”
林默看著周元,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大師兄以誠待自己,將這等寶物隨手相贈,只當是尋常靈寶。而自己撿了天大的漏,明知這是仙器,卻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真相。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拉住周元的衣袖:“大師兄,咱們借一步說話。”
周元見他神色鄭重,也不多問,隨他走出清玄殿,來到自己暫居的洞府。林默取出那方鎮魂印,放在石案上,看著周元的眼睛,緩緩開口道:“大師兄,這鎮魂印的來歷,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當初是從何處得到它的?”
周元微微一怔,沒想到林默會突然問起這個。他回憶了片刻,道:“此印是我多年前外出歷練時所得。當時是奉師門之命去海外圍剿一夥邪道修士,那幫人盤踞在一座海島上,常年截殺過往散修,奪寶害命。咱們宗門一個外門弟子也被他們截殺了,我是替那弟子報仇才出的手。斬殺那夥邪修之後,在他們密室裡發現了這方古印。當時祭煉之後,發現它對陰邪之物確有剋制之效,便一首留在身邊。至於具體什麼來歷,我確實不清楚。”
林默又問道:“大師兄可曾與它的器靈溝透過?”
周元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未曾。靈寶的器靈,靈智極低,你也知道。就像靈舟那個器靈一樣,只能執行簡單的指令,沒法正常交流。我曾以神識探入其中,只感知到一套防禦陣法在自行運轉,便沒有再深究。”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將鎮魂印輕輕推到周元面前:“大師兄,這鎮魂印,不是靈寶。它是仙器。”
周元愣住了。他拿起那方古印,以神識反覆探查了許久,怎麼看,這都是一件靈寶級別的防禦法器。印身上的靈紋雖然古老,但品階分明只在靈寶層次。他抬起頭,疑惑地看向林默。
林默便將祭煉過程中器靈甦醒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周元。從那個蒼老聲音的第一次響起,到它自述的來歷,出自仙界,真仙親手煉製,鎮壓過無數邪魔,在與真魔的大戰中隨主人一同隕落,本體受損,器靈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無法發揮出本體威能。
周元沉默了很久。他將那方古印重新放回林默手中,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感慨,卻沒有半分不甘。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對它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每次面對陰邪之物時,它都會自行泛起金光。我只當是它本身剋制陰邪的靈紋在起作用,卻沒想到,它曾經是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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