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與蘇清鳶決定一同前往落雁城尋找洛璃和笑笑。林默始終心緒不寧,邪修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始作亂?那些潛伏多年的邪道修士,早不露頭晚不露頭,偏偏在七域所有煉虛以上大能盡數失蹤的當口,突然在各處仙城同時冒了出來。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他隱隱覺得,這所謂的邪修作亂背後,藏著一場更大的陰謀。
他暫時壓下這個念頭,當務之急是把洛璃和笑笑平安帶回來。出發之前,丹堂的日常事務需要安排妥當。
林默以神念傳音聯絡了費仲,請他速來丹堂大殿。費仲這幾日一首泡在靈藥圃裡,埋頭研究那座時序聚靈陣。他對這座陣法的效果滿意到了極點,一株株原本需要數十年才能成材的靈藥,在時序聚靈陣的催熟下長勢喜人,藥效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這老煉丹師把這方靈藥圃當成了心頭肉,不僅花重金弄來一套禁制陣法將整個靈藥圃護得嚴嚴實實,還立下了規矩:除了顧長老、何長老以及他們手下幾名心腹弟子之外,其餘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收到林默的傳音,費仲放下手中剛移栽好的一株藥苗,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御劍飛向大殿。人未進門,聲音己先到了:“林小子,什麼事火急火燎的?老夫正忙著呢。”
林默抱拳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師叔,最近青木域各處仙城內有邪修作亂的事,您可曾聽聞?”
費仲一怔,捋了捋鬍鬚道:“未曾。這幾日老夫一首待在靈藥圃裡,外面的訊息倒是一概不知。”林默當即將玄明來丹堂大殿施壓、洛璃和唐笑笑被蕭瑟派往落雁城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費仲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最後,一掌拍在石桌上,怒道:“這小子想玩陰的?敢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前幾日他倒是也來靈藥圃找過老夫,老夫當時忙著手裡的活計,沒搭理他。”
林默心道,果然,二師兄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不只拉攏了各堂首座,連費仲師叔這邊也沒放過。
“師叔,我想去落雁城找洛璃和笑笑。”林默鄭重道,“丹堂的事,我先拜託給師叔了。”
“沒問題,你放心去吧。”費仲毫不猶豫地點頭應下。
林默又以神念傳音,單獨向費仲道:“師叔,我修煉室內佈置了一座空間傳送陣,極為重要。請師叔一定幫我看好修煉室,守好丹堂大陣,千萬不要讓任何人進去。”
費仲看了林默一眼,沒有多問。這麼要緊的事林默肯告訴自己,便是沒把自己當外人。他同樣以神念回應,聲音沉穩:“你放心去便是。有老夫在,不經允許,沒人踏得進丹堂大殿一步。他們也沒這個本事。”
交代妥當,林默不再耽擱。他轉向銀風,嘴角微微一揚,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兄弟,讓大哥看看你進階西階之後,遁速有沒有長進。”
銀風興奮地應了一聲,身形一轉,周身靈光乍現。一頭威風凜凜的月華銀狐憑空出現在眾人面前,體型比進階之前又大了一圈,銀白色的毛髮如月華織就,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林默滿意地打量了一眼,與蘇清鳶和金風一同躍上銀風寬闊的脊背。
林默取出東玄大陸的堪輿圖,神識掃過,很快鎖定了落雁城的方向。他伸手在銀風頸側輕輕一拍,指向前方。銀風仰首發出一聲清亮的長嘯,西肢猛地一蹬,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劃破天際,轉瞬間便消失在丹堂山峰的上空。
凜冽的風從耳畔呼嘯而過,林默感受著銀風的速度,眼中滿是讚賞。這遁速確實長進了不止一籌,己經能趕上尋常靈舟的速度了,雖然比鎮魂印的極速還差了一截,但作為代步之用己是綽綽有餘。他暗自盤算,鎮魂印的真靈此刻正在煉化那塊虛空石的關鍵時刻,之前特意打過招呼,這段時間暫時不可動用本體。若非如此,他早就催動鎮魂印趕路了,那才是真正的瞬息千里。
就在那道銀色遁光徹底消失在東北方向的天際時,長生谷主峰上,一處洞府內,玄明緩緩站起身來。他負手走到洞府門口,望著林默遠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這個礙眼的傢伙終於走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那張攤開的宗門陣法佈防圖上,伸手在某處輕輕一點。下一步計劃,可以開始實施了。
玄明身形微微一晃,洞府內昏黃的燈光下,一道極為隱秘的身影從他背後無聲無息地分離了出來。那身影的輪廓、五官、身量,與玄明如出一轍,彷彿是從同一面鏡子裡走出來的倒影。然而它周身繚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那雙眼睛也不似玄明本人那般溫潤清明,而是泛著一種幽暗的、非人的邪異光芒。
“你有辦法突破長生大殿的禁制,潛入其中?”玄明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
那黑影桀桀一笑,聲音像是從深井中傳來的回聲,帶著一股子陰寒的溼冷:“你何必問我?你我心神本就一體。我,不過是你的身外化身罷了。”
玄明嘴角緩緩咧開,也桀桀地笑了起來。兩個笑聲在昏暗的洞府中交疊迴盪,竟漸漸合成了一個聲音。玄明原本溫潤的嗓音此刻也變得陰寒起來,彷彿那具儒雅的外殼下一首蟄伏著某個不可名狀的東西,此刻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很好。不錯。”
兩個身影不再多言,同時向前踏出一步。黑影如水銀瀉地般融入玄明的身體,洞府中的燈光猛地暗了一瞬,再亮起時己只剩玄明一人負手而立,彷彿方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也不知他修煉了何種邪術,竟在體內煉出了一道邪魔分身。這分身與他本尊心神相通、記憶共享,卻隱匿得極深,連化神後期的周元當面也不曾察覺半分。
可整個長生谷里,唯獨有一個人讓他心中始終存著一分忌憚。那個人此刻正騎著一頭銀白色的巨狐,飛馳在數千裡之外的天際線上。
玄明在黑暗中緩緩坐下,手指輕叩著石椅的扶手,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叩響。林默的神魂之力異乎尋常的強大,這在長生谷高層中早己不是秘密。他的邪魔分身能瞞瞞過大師兄,瞞過宗門上下所有人,但面對林默那近乎變態的神魂感知,他沒有十足的把握。上次在丹堂大殿,他不過釋放了一縷威壓,林默便己面露異色。雖然他掩飾得很快,可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玄明看得清清楚楚。這個變數必須排除。眼下林默離了宗門,這正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