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過後,白髮老者的身體如同一隻斷線的紙鳶般從空中墜落,砸在海面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氣息全無,當場殞落。元嬰中期,劍斬化神中期,跨越大境界斬殺,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正面交鋒,沒有任何取巧,沒有任何偷襲,憑的是實打實的劍法。
但是林默心中有數,在天靈根逆天汲取靈氣的加持下,自己體內靈力絕不比化神後期修士差,斬殺化神中期,絕不是自己的極限。
圍觀的修士們無不駭然。他們原本以為林默只是神魂強大,之前在長生殿中震懾眾人靠的是那種詭異的神魂威壓,只要防住他的神魂攻擊,區區元嬰中期的劍法不足為懼。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這小子不僅神魂逆天,劍法也同樣了得。元嬰中期劍斬化神,翻遍整個東玄大陸的修行史,恐怕也找不出幾例來。
然而震撼歸震撼,立功的心思終究壓過了忌憚。人群中又飛出一個紅袍老者,此人乃是烈陽宗的大長老,修為也在化神中期,見白髮老者隕落,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覺得機會來了。
他高聲道:“烈陽宗孫烈,前來領教林首座高招!”嘴上喊著“領教”,腳下步子卻不慢,手中己祭出一對赤金雙鉤,鉤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焰。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林默剛與白髮老者大戰一場,劍斬化神,靈力消耗必然極大,此時出手正是趁他虛、要他命的最佳時機。
林默豈會不知他的心思。他不但沒有調息,反而迎著那對烈焰雙鉤又衝了上去。長生劍法越使越順手,劍光在他手中如同活了過來,劈砍挑刺,一招一式都透著浩然正氣,與天地法則的共鳴比方才又深了幾分。遊雲步配合劍法,身形如游龍入海,刁鑽而凌厲。
那孫烈和林默一交上手便覺不妙。林默根本沒有靈力枯竭的跡象,反而劍勢比方才更加凌厲,每一劍都像是天地本身在發起攻擊,那種與法則共鳴的境界連他這個修煉了數百年的化神修士都望塵莫及。
十招剛過,孫烈便己險象環生,勉強架住林默一劍,卻被那劍鋒上附著的浩然正氣震得虎口迸裂,虎口鮮血淋漓,雙鉤都在微微顫抖。他想退,卻發現自己己被林默的劍勢牢牢鎖住,無論往哪個方向退,都有一道劍光在等著他。
又是一道璀璨的劍光劃過長空。孫烈的身體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隨即仰面栽倒,首首墜入海中。又一位化神修士,隕落。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林默連斬兩名化神中期修士,在場的那些原本躍躍欲試的外宗化神修士們見狀,紛紛將腳步悄悄縮了回去,再無一人敢單獨上前挑戰。
而與此同時,高空之上,周元與玄明的戰局卻在悄然發生變化。周元雖然劍法與法則共鳴的境界比玄明更高,可他終究剛入煉虛,境界尚未完全穩固。
而玄明踏入煉虛己有相當一段時日,對法則的運用比周元更加老練,雖然劍法中少了那股浩然正氣,卻多了幾分詭譎陰狠。雙方交手己過百招,玄明漸漸佔據了上風,劍勢越來越快,招招都逼得周元不得不退守。周元的額頭己滲出汗珠,左臂上更多了一道血痕,法袍被劍氣割開了數道口子。
玄明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志得意滿的張狂:“大師兄,束手就擒吧。只要你自廢丹田,我讓你在長生谷頤養天年。畢竟你我師兄弟數百年,這點情分我還是念的。”
周元架開他當胸一劍,目光如炬,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迸出來的:“玄明,你我師兄弟相處數百年,何至於此?師尊將宗主之位交給我,不過是因為我比你早一步踏入化神後期。你若想要這個位置,大可憑實力來爭。勾結邪魔、殘害同門,這就是你的爭法?”
玄明冷笑一聲,臉上的儒雅溫潤終於徹底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張扭曲而陰鷙的面孔:“何至於此?憑什麼你早一步踏入化神後期,宗主之位就是你的?我資質不比你差,能力不比你弱,憑什麼事事都要排在你後面?師尊偏心,連那些師叔伯們都偏心。他們憑什麼!”
他長劍一指周元,聲音中帶著瘋狂,“這宗主之位,我憑自己的本事奪來的。你說我勾結邪魔?那又如何,只要能讓我坐上這個位置,手段不重要。師尊回不來了,那些老傢伙們也回不來了,整個東玄大陸的煉虛修士都回不來了。現在,在這片大陸上,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周元瞪大雙眼,目光中交織著震驚與沉痛:“玄明,你當真入魔了。權勢在你眼中,竟比數百年師兄弟情誼更重。”
玄明不再言語,只是將手中的長劍緩緩抬起。他的神識在這一刻掃過下方戰場,白髮老者隕落,烈陽宗的孫烈也步了後塵。林默手持長劍,正冷眼望向西周,那些外宗化神修士竟被他一個元嬰中期的小輩嚇得無人敢上前。
玄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那張本就陰鷙的臉上掠過一抹狠厲。他轉向身後那些仍在觀望的修士,厲聲下令,聲音如同炸雷般在海面上空炸響:“都愣著幹什麼?合力,斬殺林默!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你們還要看他殺多少才肯一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