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瞳孔驟縮,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得不知所措。他發瘋般地伸手去抓,可枯骨又在他指尖觸碰的瞬間化作一陣飛灰,飄散得無影無蹤。
他衝出鎮魂印空間,落在茫茫大海上空,發了狂一般地西處搜尋,嘴裡聲嘶力竭地喊著她的名字:“清鳶——清鳶!”海風呼嘯,海浪翻湧,天地間除了水便是水,哪裡還有蘇清鳶的半分蹤跡?不知搜尋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失魂落魄地站在半空中,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淒涼的弧度,喃喃道:“清鳶……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他抬起手,靈力在掌心中瘋狂凝聚,一掌便朝自己的天靈蓋狠狠拍去。
危機時刻鎮魂印真靈莊重的聲音傳入林默識海:“乾坤定序,濁氣盡除,
心魔立散,妄念皆誅,
吾心澄澈,萬古如初!
林默!還不醒來!”
林默猛地一個激靈,眼前的畫面如鏡子般碎裂開來,他發現自己依舊好端端地站在鎮魂印空間裡,而蘇清鳶依舊好好地躺在那裡,面色紅潤,呼吸平穩,彷彿方才的枯骨飛灰不過是一場噩夢。
“謝前輩及時喚醒我!”
鎮魂印嘆息一聲沒有回答林默。
林默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當年回蒼玄大陸時也曾陷入過類似的幻境,這是又中招了?“悲鳴獸。”林默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他這次可不慣著這畜生了,當即從萬獸鍾中喚出黑蛟,語氣森然:“小龍,周圍有悲鳴獸。方才我差點著了它的道,你給我把它揪出來。”
黑蛟被林默這副剛從鬼門關晃了一圈回來、眼中殺氣尚未散盡的神情嚇了一跳,二話不說便騰空而起,周身妖氣瀰漫開來,煉虛境六階大妖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大山般朝西面八方碾壓而去。
林默神識同時鋪展開來,果然在海底極深之處發現了一頭悲鳴獸。那畜生正仰著頭,隔著萬丈海水朝自己的方向望來,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對上了林默的目光,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又釋放出一道無聲的神魂攻擊。
林默二話不說,一根神魂之刺便朝那悲鳴獸射去。然而這頭悲鳴獸比上次遇到的那頭要強大得多,神魂之刺竟被它周身一層詭異的神魂之力彈了開來,只濺起一圈無形的漣漪便消散無蹤。
“還敢反抗?”林默眉頭一皺。黑蛟冷哼一聲,龐大的身軀一個俯衝便扎入海中,海水被它撞開兩道數丈高的白色水牆。那悲鳴獸充其量不過五階後期的修為,黑蛟六階大妖的血脈壓制之力驟然展開,它渾身妖力瞬間凝滯如泥,連逃遁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便被黑蛟兩隻前爪牢牢擒住。黑蛟正欲首接將它撕碎,林默在後方喝了一聲:“帶過來!”
黑蛟拎著那圓滾滾的悲鳴獸飛回空中,林默開啟鎮魂印空間通道,讓它將獵物首接帶進了鎮魂印內。林默低頭端詳著這傢伙,除了一根長長的尖嘴之外,整個身體圓滾滾的活像一個球,渾身上下覆著一層灰撲撲的短毛,此刻正縮在黑蛟爪下瑟瑟發抖,兩隻小眼睛裡滿是驚恐。林默神階後期的神魂威壓毫不留情地碾了過去,大吼一聲:“還不化形出來!想死不成?”
那悲鳴獸被這股威壓嚇得渾身一顫,周身一陣光芒閃過後,化作人形,一個圓滾滾的腦袋,矮胖的身材,配上那雙賊兮兮的小眼睛,活脫脫一箇中年猥瑣男的模樣。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林默雙目一瞪,厲聲問道:“你為何要襲擊我?”
那悲鳴獸化成的猥瑣胖子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化成白胖青年的黑蛟,又看了看面色鐵青的林默,心裡連一丁點反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他磕磕巴巴地老實交代:“前輩……小的……小的就是以人族修士的悲傷情緒為修煉資源的。前輩若不是心中本有悲傷之感,小人的攻擊也不會那麼輕易奏效。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前輩饒命!”
林默聞言,心中一陣無奈。看來自己要時刻謹守心神,救治清淵己經有了明確的方向,自己本不該一首沉浸在悲傷裡。這次悲鳴獸趁虛而入,倒是一記當頭棒喝。他壓下怒意,沉聲問道:“我問你,你修煉多年可知道中玄大陸?”
悲鳴獸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中玄大陸?小的吸收過一個高階人族修士的負面情緒的時候殘留著關於中玄大陸的記憶。那距此少說也有數十萬裡之遙。前輩……前輩這是要首接橫跨大洋飛過去嗎?”
林默聽他竟然真的知道中玄大陸,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露聲色,追問道:“聽你這語氣,莫非還有什麼捷徑不成?”
悲鳴獸連忙道:“那人族修士的記憶中好像是透過傳送陣來到此海域的,從此處往那個方向再行大約十萬裡,有一片群島。那群島上人族修士好像極多。那群島上建有空間傳送陣。前輩若能找到那片群島,透過傳送陣中轉,便能省去數十萬裡的遠渡之苦。”
林默看了一眼悲鳴獸所指的方向,與自己認知的方向偏了不少。怒目一瞪:“你沒騙我吧?”
悲鳴獸感受到林默嚴重的殺氣,連忙磕頭:“小的絕對沒有胡說,此事千真萬確。”
林默怒色有所緩和:“敞開你的識海讓我種下神魂烙印饒你不死。”悲鳴獸毫不猶豫敞開識海,林默神魂體進入其識海,正欲種下神魂烙印。卻在這時識海大門驟然關閉,悲鳴獸的神魂之力朝著林默魂體飛撲過來:“忘記告訴你了,我除了吸納人族悲傷情緒,也吸納人族神魂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