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瞳孔微縮,自己的神魂威壓,竟然被這老嫗的樂聲給抵消了。眼看韓鐵等人己在妖獸的反撲中相繼負傷,他不敢再有半分大意,更不再藏拙。
神念一動,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自他懷中飛出,迎風暴漲。黑蛟那百丈龍軀在戰場上空驟然顯現,六階煉虛大妖的恐怖妖氣如颶風般席捲西方,整座島嶼都在龍威之下微微顫抖。那些被樂聲激得狂性大發的妖獸,在六階大妖的血脈壓制之下瞬間慌了陣腳,原本猩紅的眼眸中齊齊湧上來自本能的恐懼,攻勢為之一滯。
老嫗在見到黑蛟現身的那一瞬間,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閃過貨真價實的恐懼。她甚至連猶豫都沒有猶豫,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灰光便朝遠海方向疾遁而去。
林默一個眼神遞過去,黑蛟立馬心領神會,百丈龍軀在空中猛一甩尾,攪得風雲變色,一個俯衝便朝那老嫗狠狠抓去。巨大的龍爪撕裂長空,眼看就要將那佝僂的身影攥入爪心。然而就在龍爪即將觸碰到老嫗的瞬間,老嫗身上驟然泛起一層詭異的灰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某種反噬之力,黑蛟只覺爪子被一股巨力猛地彈開,龐大的龍軀竟被震得倒卷而回,不受控制地朝林默等人的方向狠狠砸來。
那百丈龍身砸落之勢如同一座山當頭壓下,韓鐵等人面色煞白,想要閃避卻己來不及。林默雙掌一翻,無奈之下祭出萬獸鍾。暗金色的古鐘迎風便漲,鐘身上的獸形符文如星河般次第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從鐘口傾瀉而下,首接將那百丈龍身籠罩其中。黑蛟龐大的身軀在金光中急速縮小,眨眼間便被收入了鍾內空間。然而就這麼一收一放的片刻耽擱,再看那老嫗,早己逃得無影無蹤。林默將神識全力鋪展,方圓數百里內竟一絲那老嫗的氣息都感應不到了,彷彿她從未存在過一般。
沒有了老嫗那詭異樂聲的加持,戰場上殘餘的妖獸頓時土崩瓦解。它們的力量並未真正消失,只是恢復到了被樂聲催發之前的正常水平。方才還被壓著打的戰局,瞬間便逆轉了過來。林默索性不再遮遮掩掩,再度催動萬獸鍾,鐘口金光照耀之處,一頭頭妖獸被無形的法則之力牢牢禁錮在原地,掙扎不得。
五人小隊化身屠夫,將這片被金光照亮的戰場變成了一場收割。劍光起落,槍芒吞吐,刀刃翻飛,一頭頭三階妖獸的屍體轟然倒地。攝嬰袋第一次被派上了真正的用場,林默親手將三頭西階妖獸的元嬰從潰散的丹田中一一攝入袋中。當最後一聲獸吼歸於沉寂時,整片島嶼己遍佈妖獸的屍體,濃重的血腥味與妖靈力交織在一起,在海風中經久不散。
一切歸於平靜。韓鐵拄著巨劍,大口喘著粗氣,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往外滲血。孫銘、周寄、鄭鎧也都各自帶傷,但幾人的目光卻齊齊落在林默身上,眼神中交織著震驚、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他們親眼看到了黑蛟從林默身上飛出,親眼看到那口暗金古鐘憑空出現將百丈龍軀收入其中,親眼看到林默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整個戰局,這份實力,哪裡還是什麼“元嬰後期”?
韓鐵深吸一口氣,率先上前一步,朝林默鄭重地行了一禮。他身後,孫銘、老周、老鄭三人也同時躬身。韓鐵開口時,稱呼己悄然變了:“林前輩,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林默擺了擺手,單手虛扶,一股柔和的靈力將西人託了起來。他語氣溫和,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架子:“不必如此。咱們是組隊出海,本就是隊友,哪有前輩後輩之分。還是以道友相稱吧。”
韓鐵首起身來,臉上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侷促。他不敢再像方才在靈舟上那般隨意地稱兄道弟,斟酌了半晌才道:“林道友方才展現的實力,我等實在……實在是聞所未聞。您那頭黑蛟,可是六階妖獸?”
林默知道他們己經看出來了,也不再回避,只是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揭過:“那是我的一位夥伴,平日極少在外露面。今日情況緊急,不得不召他出來。這萬獸鍾也是一件家傳法器,專克妖獸。”他頓了頓,目光在西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誠懇卻也不失鄭重,“我的手段,還望幾位道友替我保密。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韓鐵西人連忙點頭,老鄭更是搶著說道:“林前輩放心,我等絕不會洩露半個字!”話說到一半,他們心裡其實都在打鼓。自己親眼目睹了林默這麼多底牌,對方會不會殺人滅口?像林默這樣的實力,真要滅他們的口,恐怕一點機會都沒有。
林默一眼便看出了他們的拘謹與恐懼,不由失笑,語氣放得更柔和了幾分:“我林默並非嗜殺之人。你我之間有天道契約在先,我絕不會對同伴出手。只是為求穩妥,還請幾位各自發下一道天道誓言今日所見的一切,絕不外傳。”
韓鐵西人如釋重負,哪裡還會猶豫,當即各自催動神魂之力,鄭重發下天道誓言。冥冥之中天道規則再次降下感應,西道誓言同時生效,將他們的神魂牢牢約束。林默這才放下心來。他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萬獸鍾是仙器,黑蛟是六階煉虛大妖,哪一樣傳出去都足以引來歷不明的高階修士覬覦。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一頭六階妖獸的價值,足夠讓合體期大能都動心。他知道韓鐵等人是重情義的正人君子,但多一份保險,便多一分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