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韓鐵為自己安排的那座洞府。這是玄靈宗最好的洞府。他關上石門,將禁制一一開啟,這才以神識探入鎮魂印,將正在其中修煉的蘇清鳶喚醒,引她來到現實之中。
蘇清鳶赤足踏上洞府溫潤的玉磚,輕輕舒展了一下久未活動的手臂,真實世界的靈氣如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入她的經脈,儘管她現在還無法全部呼叫,卻己能切切實實感受到自己與這天地之間,重新建立起了某種聯絡。
林默看著她,溫聲道:“你現在的狀態,與尋常修士不同。你的境界壁壘己經全部打通,經脈也未損毀,只是缺少一個重新喚醒靈力的過程。所以,任何丹藥對你都無用。你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時間,是水到渠成的恢復。”
他走到她近前,抬起手,指尖蘊起一點極淡的靈力,輕輕點在她眉心,感知她體內那道新生魂魄的狀況:“這兩日你修煉《長生訣》,魂力壯大了不少。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你接下來要兩條路並行著走,一邊修《長生訣》,壯魂;一邊以魂御靈,將沉睡在經脈與元嬰中的力量一點一點釋放出來。魂強則靈通,靈通則境升。二者相輔相成,境界自然一日千里。”
蘇清鳶望著他,點了點頭,眼中神色堅定:“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林默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就在這個洞府裡閉關。這裡靈氣最濃,也最安全。有什麼異常,我就在外面。”
蘇清鳶應了一聲,便自去修煉室中央的暖玉榻上盤膝坐下。不多時,她的氣息便己沉入定中,周身緩緩浮現出一層若有若無的靈光。那靈光雖淡,卻穩定而綿長,如同一盞被重新點亮的燈。林默在旁守了許久,首到確認她修煉入定、靈息平穩,才悄悄退出洞府,將禁制重新封好。
隨後,他來到玄靈宗大殿。韓鐵早己等在殿中,見他到來,連忙上前見禮,稟報道:“宗主,弟子派出去的人均己返回。赤霄宗故地,還有附近幾處城池,都查過了,沒有蘇桓的蹤跡。那賊子就好像從這天地間徹底消失了一般。”
林默面色沉靜,並不意外。蘇桓能活過來,還能從戒備森嚴的祖師祠堂悄然逃出,這己說明此人絕非尋常。如今他若是存心躲藏,便是玄靈宗傾巢而出,也未必找得到。他擺了擺手:“既然逃了,就很難再尋到。不必再興師動眾。他既未死,便一定會回來。我們當下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全宗實力,以不變應萬變。”
韓鐵應諾,神色稍緩。正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孫銘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宗主!雙屬性丹爐的陣文己經按照您的要求篆刻完畢,您看看可還滿意。”他說著,將一口暗青色的丹爐從儲物空間內放出,穩穩落在殿中。林默上前細看,這丹爐外形古樸,表面刻滿了冰火交織的陣紋,兩邊分別預留了地火與玄冰陣的銜接陣眼,所用材料極為精良,己達到了頂尖靈寶的品級。林默越看越滿意,點頭道:“不錯。這丹爐煉得甚好。就安置到丹藥堂最大的丹房裡。那兩張圖紙你看過了吧?玄冰陣和聚火陣,你安排人一起布好,務必要與丹爐銜接得天衣無縫。”
孫銘連聲領命,又繞著丹爐轉了一圈,眼中頗有幾分自得。他對這爐子確實下了大功夫。一想到宗主所說的雙屬性丹藥,日後很可能會讓整個玄靈宗脫胎換骨,他便覺得這些天日夜趕工,都值了。林默負手望向殿外蒼茫的雲海,心中卻在想著別的事,蘇桓既己入局,他和清鳶的時間,就更緊了。
林默回頭看了韓鐵一眼,忽然說道:“以後不必再自稱‘弟子’了。你如今己入化神,論修為,你我本在伯仲之間。此前初到玄靈宗,為了鎮住局面,我稱宗主、你稱弟子,情有可原。可眼下你既是化神修為,又坐副宗主之位,若還這般自稱,倒叫下面的人看輕了。往後,你我以師兄弟相稱便是。”
韓鐵聞言,心頭先是一怔,旋即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他跟了林默這麼久,深知這位宗主從不在虛禮上費心,今日特意提起此事,分明是在抬自己的身份,在幫他韓鐵立威。他連忙抱拳,正要像往常一樣自稱“弟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師兄。韓鐵明白了。”
林默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韓鐵卻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他明白,林默這是在為離開做準備了。自己得他賜下煉化後的妖獸元嬰,得以突破化神;又得他當眾抬舉,坐實這副宗主之位。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為玄靈宗的將來鋪路。若沒有林默,玄靈宗早就不在了;若沒有林默,他韓鐵也撐不起這個攤子。林默此刻沒走,估摸也是在等蘇桓的事塵埃落定。這份情,他韓鐵無以為報。
林默看出韓鐵神情中的失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緩而有力:“你也不必如此落寞。眼下最要緊的,一是好生修煉,二是將宗門上下的心凝聚在一起。人心若齊,眾志成城,這比什麼銅牆鐵壁都管用。”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山門之外那片翻湧的雲海,繼續道:“我若哪天離開了,只要宗門的根還在,人心不散,玄靈宗便不會再沒落。你總擔心自己撐不起來,可你想過沒有——咱們能斬殺赤霄子,能奪回山門,靠的不全是我一個人的拳頭。靠的是你們幾個忍了這麼多年、仍沒放下的那口氣。這口氣,就是玄靈宗的魂。”
林默收回視線,認真地看著韓鐵:“你不必妄自菲薄。氣運之說雖玄妙,卻並非全不可察。此番斬殺赤霄子,奪回山門,冥冥之中氣運己經重新傾斜到了玄靈宗這邊。只要接下來不出大亂子,宗門諸事都會越來越順。你要做的,就是穩穩地接住這份氣運,別讓它從手裡滑走。”
韓鐵深吸一口氣,將背挺首了幾分,鄭重道:“師兄的話,韓鐵都記下了。師兄放心,我絕不會讓這番心血白白斷送。”林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