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鐵把蒼狼營與霜天宗衝突的始末細細稟報完，林默沒有立刻說話。他坐在案後，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才淡聲道：“讓弟子們先歇著。這事沒有完。霜天宗不是普通宗門，丟了這麼大一個臉，不會就這麼翻過去。”
韓鐵點頭：“我也是這樣想。霜天宗雖不是中玄大陸最頂尖的宗門，但門中有合體老祖坐鎮，平日行事就霸道。今日在咱們金丹陣上折了面子，明日必會找理由再打回來。”
林默笑了笑，那笑意不深，更像是在聽一樁早就料到的訊息：“他們不是想打回來，是想看看我玄靈宗到底有幾斤幾兩。靈藥是假，淬鍊之法才是真。能把一個化神修士都派出來，又故意讓事情鬧大，不是衝著那幾株赤紋參去的。”
韓鐵臉色微變：“宗主是說，他們早就盯著咱們的煉化之術了？”
“北域這些宗門，但凡訊息靈通些的，有幾個不盯著？”他看向韓鐵，目光沉靜，“這次他們來的是化神長老，明日來的，就未必是化神了。”
他正說著，殿外忽然有弟子來報，說霜天宗與蒼梧山兩宗，各自來了一位煉虛境長老，遞了拜帖，要見宗主。韓鐵聞報，臉色驟然沉了幾分：“來得好快！”
林默卻不見絲毫驚訝，只將手中茶盞輕輕擱下，整了整衣袖道：“來得好。來了，才能知道他們想怎麼個談法。請人進來吧。”說罷，他看了韓鐵一眼，又補了一句，“你在旁邊聽。今日不動手，只看。”
韓鐵應下，站到了林默下首。
不多時，兩道人影被引進殿來。當先一人，身著月白法袍，面容冷峻，通身氣息如霜似雪，正是霜天宗的煉虛長老，號寒鶴真人。後一人身材高瘦，著玄青道袍，眉目疏淡，卻是蒼梧山的煉虛長老，自報名號雲崖子。
二人入殿之後，並未行禮，只拿目光淡淡掃了林默一眼，便自顧自落座。林默也沒起身，只抬手讓弟子奉茶，面上看不出喜怒。
寒鶴真人率先開口：“林宗主，我霜天宗與你玄靈宗，本無仇怨。可日前，你宗弟子結陣傷我宗化神長老，此事，林宗主準備如何交代？”
林默看向韓鐵。韓鐵會意，上前一步，將落霞谷之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寒鶴真人聽完，卻只冷笑：“說這些無用。靈藥在我霜天宗地界，你宗弟子不請自入，本就失禮在先。至於動手，那也是你們先結陣的。這賬，算不到我宗頭上。”
林默笑了笑，那笑容溫溫的，卻沒多少溫度：“原來在霜天宗眼裡，人多逼人少叫講理，人少反手叫失禮。前輩的理，倒是很特別。”
寒鶴真人臉色一沉：“林宗主好一張利口。”
林默不接他的話，只道：“兩位前輩今日來，到底想要什麼，不妨首說。繞來繞去，反而傷情面。”
寒鶴真人也不遮掩，冷哼一聲：“好。本座就首說了。我霜天宗和蒼梧山都有意與玄靈宗做一筆買賣。你把淬鍊妖獸金丹的法子，謄上一份，交予我們兩宗。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甚至，日後北域之上，我二宗也不介意為玄靈宗說幾句話。”
林默聽完，沒有立即說話。他端起茶盞，揭開蓋，慢慢撇去浮沫，飲了一小口，才淡淡道：“這茶不錯。兩位也嚐嚐。”
寒鶴真人眉頭皺起：“林宗主，我們不是來喝茶的。”
林默這才抬了抬眼皮，不緊不慢道：“淬鍊金丹的法子，不賣。今天不賣，明天也不賣。”
雲崖子忽然插話：“林宗主，還是再思量思量。這北域，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玄靈宗能在短短兩年內有今日之勢，己是運氣。可運氣這東西，不會總跟著你。”
林默放下茶盞，看向雲崖子，目光平靜如水：“雲崖子前輩此言，林默記下了。不過玄靈宗走到今日，靠的不是運氣，是命硬。”一枚玉簡，正要遞過去。寒鶴真人卻看也不看：“留影之類，不看。今日來，只問林宗主一句話這法子，你是交，還是不交？”
林默沒有回答，反而笑了一下：“不交，又如何？”
寒鶴真人冷聲道：“我二宗合體老祖若是知道了，怕就不會像我二人這般，坐在這裡與你喝茶了。”
林默嘴角仍掛著笑意，眼底卻無半分笑：“所以，今日若談不攏，下次來的，就不是煉虛了。”他頓了頓，“好。林默等著。”
說罷，他站起身，理了理袍袖，做出送客姿態：“兩位前輩若只是為傳這句話來，話己傳到。若無別事，林某不送了。”
寒鶴真人與雲崖子都未動。他們對視一眼，雲崖子忽然道：“林宗主，既然你不肯給說法，那換一個方式，如何？”
林默停步：“說來聽聽。”
雲崖子道：“你宗戰陣，傷我宗顏面，總得給個機會，讓大家把顏面找回來。”他頓了頓，語氣一變，透出幾分陰冷，“我二人，想與你宗元嬰戰陣切磋一場。各挑一陣，點到為止。若你們贏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若你們輸了，便乖乖把淬鍊金丹的法子謄出來。林宗主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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