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欲回東玄林默從東域輪迴殿出來時,天邊已現出一線魚肚白。他幾乎沒有在東域地界多作停留,只借著鎮魂印的虛空穿梭,悄無聲息地離了那是非之地。水運道人不是一般的對手,那等人物耳目通天,手段詭異,自己若在東域現身,和自投羅網沒什麼分別。他雖有兩大仙器傍身自是不懼,卻也不願在此時白白冒險。
回到玄靈宗時,山門外的薄霧還未散盡。晨光從群山之後透出來,給整座玄靈宗鍍上一層極淡的金色。林默落在主峰,守山弟子遠遠見了,連忙躬身行禮。他擺了擺手,沒驚動別人,一路往大殿去了。
不多時,韓鐵趕了過來。他進門先行了一禮,然後便把這陣子的事細細報來。坊市雖遭了霜天宗與蒼梧山的人的突襲,損失了些丹藥和人手,可也正因那一場亂子,北域各方反倒看清了玄靈宗不是誰都能拿捏的。這幾天坊市重新開了門,來兌換三階妖獸金丹的人反而更多了。尤其是加入青玄盟的中小宗門,可以享受三枚金丹兌換一枚粹金丹的優惠價格。僅僅是這兩日,收上來的三階妖獸金丹,便已比此前半個月還多。
林默聽完,只說了句:“丹藥堂那邊可忙得過來?”
韓鐵笑道:“忙是忙,但都歡喜。幾位長老都得道師兄真傳,也都在加緊培養弟子。”
林默也笑了笑:“坊市那邊不能再出亂子。讓朱雀營常駐過去。青龍。白虎兩陣,先調入青玄盟的軍團,與新入盟的修士磨合。等各宗的元嬰弟子陸續到了,再按編制統一操練。”
“我這就去辦。”韓鐵應下,又補了一句,“對了,坊市那邊我已經讓蒼狼營先過去了。朱雀營明早就換過去。”
林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韓鐵辦事,他還是放心的。
正說著,他忽然心中一動,抬頭望向後山方向。極輕極淡的靈力波動從秘境方向傳來,像是一滴露珠落入深潭,悄無聲息,卻蕩起了層層漣漪。林默的元神幾乎在瞬間便已放出,果然看見一道月白身影正從後山小徑緩步而來。晨風拂過她的發,幾縷碎髮貼著臉頰,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晨曦裡。
蘇清鳶出關了。
林默放下茶盞,起身迎了出去。蘇清鳶見了他,輕輕一笑,很淺,像山花初綻。他幾步走到她近前,先仔細打量了她一圈,又放出神識探了探,才道:“我還當你要再閉關些時日。”
蘇清鳶道:“該醒便醒了。再待下去,也無更多益處。”她的聲音比從前更靜,也更深,像是從極靜的水底傳上來的。林默看著她,只覺她整個人的氣息都已變了。不單是恢復了,而是脫胎換骨。那股氣息看似內斂,可只要稍稍靠近,便如夜海暗流,不動聲色地漫過來。若論氣息之強,已不輸他這陣子見到的那幾道合體投影。
兩人回了洞府。蘇清鳶坐下,才與他說起渡劫之後的感覺。她道:“那雷劫過後,我便覺得自己的元神與那道魂魄法則真正連在了一起。這些天,我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感受,便覺得那法則之力在一天天變強。不是我刻意拉它,是它在自己慢慢漲起來。許多東西,都是自己浮上來的。”
林默聽完,點頭道:“這便對了。那魂魄法則正在被天道補全。這世上新生的孩子,有魂魄者越來越多。等他們長大,有一些會踏上修行路,魂魄之力會隨著修為增長而增強。到時候,這魂魄法則也會跟著壯大。等它真正與那些古老法則並駕齊驅,你作為與它相合之人,實力便不會輸給大乘了。只是現在法則尚弱,你還感應不到它的極限。”
蘇清鳶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我融合這道法則,對你當真沒有影響嗎?”
林默笑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的手:“沒有。路不一樣,自然不能拿常理來算。這法則雖是我書寫的,卻也是因你而生。你若不融,它才不完整。”
蘇清鳶沒再問。林默想了想,還是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她。坊市被襲,青玄盟成立,與青玄子聯手。再到那日看見那孩子的魂魄,自己如何心有所感,如何進了法則空間,如何寫下輪迴法則,又如何在鎮魂印中留下兩道陣紋。他說得平實,沒有渲染,連鎮魂印真靈與他鬧的那些口舌都略去了。可蘇清鳶聽得出來,這些看似平淡的事,每一件都暗藏驚險。
說到最後,林默道:“我想回東玄大陸一趟。這輪迴殿若只在中玄大陸,終究不夠。魂魄法則已經影響到了整個這方世界。蒼玄。東玄,都應該有輪迴殿。那些死去的孩子,總該有個歸處。”
蘇清鳶輕輕點頭:“好。我也想回去看看。洛璃。笑笑。殷婉,還有周元師兄他們......一別經年,也不知他們現在如何了。”
林默將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等宗門這邊再穩一穩,咱們就動身。有鎮魂印前輩在,不會再像來時那樣。”
蘇清鳶“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久違的放鬆。林默沒再說話,只慢慢閉上了眼。山風從窗縫漏進來,吹得燭火輕輕一搖。兩人就這麼靜靜靠在一處,聽風穿林葉,聽遠處弟子演武的劍鳴,時遠時近,像這亂世中難得的一點安穩。
許久之後,林默半靠在玉榻邊,一隻手仍輕輕搭在蘇清鳶肩上。她鬢髮散亂,臉上紅霞未退。
這樣的時光,林默一向格外珍惜。他們這仙途路遠,聚少離多,能這般毫無防備地靠在一處的時候,實在太少。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清鳶。”他聲音有些悶。
“嗯?”蘇清鳶懶懶地應了一聲。
“我與你,晚兒......都雙修過。可為何這些年來,你們始終沒有身孕?”
蘇清鳶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似有些羞意。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夫君有所不知,修士本就極難誕下子嗣。尤其是修為越高,受孕便越難。否則的話,那些個修仙大宗門,又何必去凡間護佑萬民?他們並非全是為了行善積德,更多是為了從凡人中挑選有靈根的孩童,好續宗門香火。”
林默有些意外:“這是為何?修士不也如凡人一般,陰陽調和,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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