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這次沒有再施展空間穿梭之力。
一來，穿梭空間之力消耗頗巨，他也不想再為此損耗。二來，他尚不知那黑狐妖王的深淺，貿然穿梭過去，若對方實力超乎預料，反倒容易暴露行蹤自己到沒有什麼，怕他對紅袖不利。
他收斂氣息，朝那座山峰飛去。
山勢陡峭，怪石嶙峋，越往深處飛行，林木越密，遮天蔽日的古木將日光切割成碎片，零星灑落在佈滿苔痕的山道上。林間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氣息，混雜著不知名的花香與妖獸留下的淡淡腥氣。偶爾有不知名的小獸從灌木叢中躥出，遠遠望見他便倉皇逃竄。
翻過山峰之後，林默繼續御劍前行。
半個時辰過去，山勢漸緩，林木漸疏，空氣中瀰漫的妖氣卻越來越濃。起初只是零星幾道遁光從不同方向掠過，到後來，化形大妖的身影越來越多，或獨行，或結伴，所去的方向竟完全一致。有的化作人形，身穿華服，氣度不凡；有的則保留了幾分妖獸的體徵，或頭生雙角，或背後拖著長尾，三三兩兩結伴而行，面上皆帶著幾分期待與興奮。
林默心中有了數，放慢遁光，不著痕跡地混入其中。
他混在隊伍末尾，豎起耳朵聽著周遭的交談。
“聽說了嗎？黑狐妖王這次可是鐵了心，非要那紅袖不可。”
“那紅袖也不知什麼來歷，竟讓黑狐妖王追了這麼多年。不過話說回來，她母親當年也是這一帶響噹噹的人物，後來不知怎的沒了音訊......”
“噓，小聲些。今日是結侶大典，莫要觸了黑狐妖王的黴頭。”
“怕什麼，我說的又不是假話。那九尾赤狐當年何等威風，說沒就沒了，誰知道里頭有什麼蹊蹺......”
林默腳步未停，面色如常，可袖子下的拳頭使勁的握了握。
紅袖。結侶大典。黑狐妖王。
怪不得紅袖這麼多年也沒來青木仙城找他。怪不得這片地界換了妖王。他心中翻湧，面上卻越發平靜。他如今的元神之力模擬出一點妖靈之氣輕而易舉，混在妖群之中，周身氣息與旁的大妖並無二致，倒也不顯突兀。
不多時，人群開始放慢速度。
林默抬頭望去，一座宏偉的道場依山而建。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竟與人族宗門建築如出一轍。若非知道這是妖王地界，幾乎要以為走進了哪家仙門。
林默隨著人群入了道場，目光所及之處，亭臺樓閣皆披紅掛綵，廊柱上纏著紅綢，簷角下懸著燈籠，連腳下的石階都鋪了一層不知名的紅色花瓣。來往的妖修個個面帶喜色，三兩成群地說笑著往裡走，彷彿真是來赴一場人間的喜宴。
林默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修士結為道侶，向來簡單。彼此心意相通，在師長或摯友面前立個誓，交換一件信物，最多不過擺幾桌酒席，請相熟的道友聚一聚。哪來這麼多繁文縟節？這滿目的紅綢燈籠，這隆重的排場，倒像是......
他腳步一頓，腦中忽然閃過一幅畫面。
那是許多年前了，他與紅袖相識沒多久，曾與紅袖閒聊。紅袖剛從深山出來不久，對人族的許多事情都好奇得很，纏著他問東問西。他隨口講過，說自己家鄉那邊，男女成親時要披紅掛綵。大擺宴席，親朋好友齊聚一堂，熱熱鬧鬧地見證二人結為夫妻。當時只是閒談，說完便忘了。
可眼前這佈置——紅綢。燈籠。花瓣。喜宴——分明就是他當初隨口描述的模樣。
林默心頭猛跳。
這黑狐妖王，怎麼會懂得這些？
道場入口處，兩名化形大妖分立兩側，面前擺著案几與名冊。凡入內者，都要先登記名號與境界，方可放行。案几旁還站著幾名侍從，手中捧著玉盤，上面盛著不知名的靈果與酒水，供來客取用。
林默看到前面的人一個個上前，報上稱謂，說境界時用的都是幾階幾階，什麼三階。四階。五階，並無“元嬰”“化神”之類的說法。
輪到他時，他隨口報了個名字：“方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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