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新幣如流水般吐出。
系統鑄造,沒有明代翻砂的毛邊,沒有手工銼磨的誤差。
每一枚重量、首徑、厚度分毫不差。
銀幣:九分兩,一分黃銅(系統合金配比,硬度提升,耐磨防偽)。
金幣:九分足金,一分白銀。
正面:展翅鳳凰,羽翼紋路細膩如髮絲,在日光下流轉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背面:端正的“華夏”兩字,下方陰刻“一九西一”西字。邊緣規整齒紋,敲擊聲清脆綿長。
百姓捧著錢幣,像捧著玉器。反覆摩挲,不敢置信。
“這……這真是銀鑄的?”老農手指發抖,“比宮裡進貢的銀鋌還亮堂……”
“官府發話了,按新幣兌糧,童叟無欺。”櫃吏機械地重複,“舊錢限期兌換,逾期作廢。下一個。”
信任,是用真金白銀和絕對工藝砸出來的。
糧行、布莊、鐵器鋪,門板半開。
老闆們臉色鐵青,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前兩天抄家的血還沒幹,刀架在脖子上,門必須開。
但怎麼賣?頂格限價出一點,就掛“售罄”牌子。囤著,等風頭過去,再賣高價。
可心裡那本賬,越算越慌。
正常年景,一石米七錢。現在官府查抄幾十萬石隱性糧,手裡捏著硬通貨,按兩枚銀幣出貨。近一倍多的利潤被官府商貿吃掉。如果不跟,這口湯都喝不上。
而且現在還有百姓擔心新幣的信用不敢兌換,兌換這一流程又多了一分利。新幣他們都看過了,光是做工就值那一分銀子,雖然是九分銀一分銅被新官府搜刮了一分利,但是這種東西是跟信用掛鉤的。
要是等百姓把手上銀子都兌換了,那這一分純利沒吃到比抄了家還難受。
更可怕的是……林楓發餉了。
騎兵、步卒、衙役、匠戶、民夫,數萬人按月領新幣。
錢不是紙,是真金實銀的銀幣。幾萬人在市場上轉悠,要買糧、買布、買鹽、買鐵釘。需求就在那裡,像開閘的水。
“開門。”通裕錢莊的掌櫃咬牙,把算盤一推,“按官價出一半庫存。賺流水,不賭命。等官府把新幣鋪滿市場,舊錢徹底貶值,咱們連入場券都沒了。”
“那囤著的糧呢?”夥計小聲問。
“賣。”掌櫃眼神陰鷙,“三個月。官府撐死三個月。但三個月裡,咱們不做三倍生意,等著喝西北風?
官府發餉,百姓手裡有錢,糧價就算壓著,暗盤也會漲。跟著吃點肉,比守著糧倉等發黴強。”
妥協與貪婪的平衡,商人的生存本能也很明白:不敢跟官府硬碰,但要賺錢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發餉日,錢局流水般支出新幣。
銀庫的空洞被新幣填補,又迅速流向街市。士兵輪訓歇息,領了月錢去酒肆買肉;
匠戶領了餉銀,去布莊扯新布做冬衣;民夫收工,排隊換糙米和鹽磚。錢在流動,像血液重新注入壞死的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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