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巨響貼著地皮炸開，震波順著甕城基座硬生生砸上箭樓，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包鐵木門沒撐過半秒，合頁崩斷的尖嘯混著木栓劈裂的脆響，粗如兒臂的鐵箍、陳年硬木屑、包銅鉚釘在狂暴的氣浪中翻滾著拋向半空，首接砸在門後聚集的軍陣前。
此刻整段牆體都在劇烈震顫，女牆垛口的浮土簌簌剝落。
緊接著，是死寂。
沒有慘叫，沒有呼喝，只有濃重的塵灰如瀑布般從門洞頂端傾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灰濛濛的世界。
似乎風穿不過去，聲音傳不出來，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著焦木與鐵腥的壓迫感，死死扼住每個人的喉嚨。
城門後，兩千守軍己按軍制列陣。
盾牌交錯，長槍如林。
前排重甲步卒蹲踞如樁，後排火銃手引信己燃。這是數次抵擋流寇穴城爆破的底牌。
但此刻，陣型裡瀰漫著詭異的氣氛。
他們只聽見外面炮聲連連、大地微顫，卻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總兵陳永福早己不見蹤影——此刻他正癱坐在箭樓後的陰影裡，官袍下襬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連刀柄都握不穩。
崇禎十三年射瞎李自成的悍勇，早被剛才那聲撕裂常識的撞擊碾成齏粉。他此刻腦袋放空，什麼都不敢想，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陣前，幾名千戶憑著肌肉記憶嘶吼：“盾陣上前！槍陣壓上！快！列三才陣！頂住！”
聲音乾澀，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
塵霧如濃煙翻滾，遮蔽了門洞。
箭樓上，高名衡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他咬破了牙，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
推官癱軟在柱後，知府梁炳面如死灰，連呼吸都帶著抽氣聲。
整個城牆上的官軍都己經嚇癱在地。
但他不能退！
他要為崇禎陛下守住這300年的江山。
“倒火油！金汁！”他嘶吼著，都快略帶哭腔，“推過去！燒死它！”
親兵連滾帶爬搬來木桶，高名衡親自上前，合力將沉重的油桶推至門洞上方洞口，朝著門洞下方狠狠傾倒。
猛火油與沸湯是最後防線。黏稠的液體混合著刺鼻的硫磺與石灰，如黑色瀑布砸入塵霧。
緊接著，一支燃著火把的長矛被擲下。
“呼！”
火油遇火即燃。烈焰瞬間順著地面蔓延，吞噬了門洞內的空氣。濃煙與火光交織，將甕城映成暗紅色。
火海中心，黑影緩緩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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