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府衙後院。
包鐵木門的大鎖己被暴君的劍脊劈開,門軸差點都被震斷,要不是林楓緊急下令停手,又一扇大門從此灰飛煙滅。
大局己定後,他分外的在乎自己地盤的財產,畢竟破壞起來容易,修起可要出不少錢。
林楓跨過門檻,此刻剛趕來的師爺緊隨其後。
接管府庫,不按戲文裡“開箱搬銀”的草莽套路,走的是“驗印、封冊、交割、造賬”的行政流程。
師爺熟門熟路,首奔正堂紫檀案。底層暗格拉開,一方銅印靜臥硃砂盒中。印紐螭龍,印面陽刻九疊篆:“巡撫河南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關防”。
“關防在,政令在。”師爺聲音壓得很低,指尖輕撫印匣邊緣,“府庫賬冊、火器局鑰匙、漕糧調撥文書,全在此匣夾層。大人,按照大明的規矩,持此印可暫代巡撫職權,行文各州縣。”
林楓拿起印匣,入手沉重。
雖然他的權利和地盤跟這個無關,但是前期安撫一下百姓還是用的上,日後慢慢替換吧了。
“收好。”他將印匣遞予師爺,“現在你就是河南這塊地界,咱們地盤的臨時巡撫了。
“現在造冊清點。火器、糧秣、官銀,按類封存。眼下人手不夠,先核銀庫和糧草……等抄家收尾,你再搭班子,正式掛牌上任。”
師爺雙手接過,指尖觸到冰涼銅印的剎那,猛地一顫。
他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一聲悶響。
沒有哭嚎,只有粗重的喘息。
他叫陸文昭,本是江南蘇州府人。
祖上曾經營絲行,崇禎初年遭稅監勒索與機戶罷市,家道中落。父病故後,為避江南水患,北上投親,卻逢中原連年大旱。
功名止步於秀才,三次鄉試落第。
為活命,賣字代寫訟狀,後憑一手珠算與錢糧賬目功底,被洧川縣令聘為貼書師爺。
十年間,他撥的是“火耗”“淋尖踢斛”“折色加派”的算盤,看的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的賬本。
他早不信什麼“孔孟之道,修齊治平”。
這世道,文章救不了餓殍,祖制擋不住流寇,規矩是官場寫的,命是百姓扛的,算得清賬,才能先保證自己活得下命。
首到林楓出現。
燒契、放糧、破城、接管,一幕接著一幕。這才幾天,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一般,從一個起事的流民變成了開封之主。
就是做夢都不敢這麼想,在看看那些莫名出現的鐵騎,還有刀槍不入,天下無敵一般的“天將”,每時每刻都在顛覆他的認知。
此刻手上這方印,重逾千斤。
接了,將來至少就是巡撫,管著河南一省的錢糧軍政。
但這萬人之上,也是刀尖舔血。
從此徹底和林楓綁在了一起,要是林楓敗亡,他肯定是最先死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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