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整天，前方就是襄陽，長江近在眼前。
這裡是湖廣的門戶，駐紮著一支明軍，約五千人，由一個總兵統領。
本來總兵是左良玉，但此刻他在武昌逍遙自在地當著土皇帝。襄陽的防務，交給了他的副將。
副將姓馬，叫馬進忠。崇禎六年的武舉人，當了十年副將，也算是左良玉的心腹。
馬進忠此刻正在帥帳裡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日子過得挺滋潤。
他西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人就是個紙老虎——嘴上功夫厲害，真打起來，跑得比誰都快。
“將軍，”一個校尉衝進來，“有一大隊騎兵過來了！約六七百人，往南邊來了！”
馬進忠愣了一下：“誰的部隊？往南？這是衝著咱們來的？”
“不知道。”校尉說，“但據斥候所報，這隊騎兵舉著鳳凰旗，打著“討伐張獻忠”的口號。”
馬進忠的臉色變了又變。
“鳳凰旗？林賊！”他聲音發顫，“就是那個……那個有天兵天將的林賊？”
“應該是吧。”校尉小聲地應道。
林賊？人家可是仙人啊，馬將軍你不要命了？校尉在心裡嘀咕，但不敢說出來。
馬進忠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傳言——林楓手下有鐵甲巨物，身高兩丈餘，刀槍不入，紅夷大炮轟不穿。還有數百鐵甲騎兵，不眠不休，不傷不死。
“將軍，”校尉小心翼翼地問，“咱們怎麼辦？”
馬進忠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左良玉的命令——“按兵不動。”
但他不甘心。
五千人馬，守著襄陽這個門戶，居然要眼睜睜看著幾百個賊寇從自己地盤上跑過去？自己還得閉門不出，裝作看不見？這要是傳出去，他馬進忠的臉往哪擱？
“傳令，”他說，“全軍出城列陣，堵住官道！”
校尉愣住了：“將軍，您要……”
“我要看看，這個林楓到底有什麼本事！”馬進忠站起身，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你再猖狂，路過朝廷的地界，也要給個說法吧！”
校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
他想說的是：“將軍，您瘋了？”
但他不敢。
半個時辰後，襄陽城外。
五千明軍在官道上列成方陣，盾牌交錯，長槍如林，火銃手列陣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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