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
左良玉站在最前面，身後是一干文武官員和幾百親兵。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腰板挺得筆首，但眼睛裡藏不住的緊張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
今天的太陽很好，江風帶著潮溼的腥氣，吹得城樓上的旗幟“啪啪”作響。
但左良玉覺得冷。
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冷。
就剛剛沒多久，他的案頭上多了一份密報。
密報的內容，是林楓在張獻忠大營前乾的事。
一千五百步外投擲鋼矛，釘穿主帳；鐵甲騎兵碾碎三千精騎；一個人、一支軍隊，把縱橫天下十幾年的張獻忠逼得交銀子、送義子、低頭認慫。
密報寫得很詳細，詳細到每一個細節都讓人頭皮發麻。
左良玉看了三遍。
第一遍，不信。
第二遍，半信半疑。
第三遍，信了。然後把密報鎖進了櫃子裡。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厲害人物。
努爾哈赤的八旗鐵騎，闖王李自成的百萬大軍，張獻忠的兇悍殘暴……但沒有一個人讓他有這種感覺。
不是害怕。
而是這輩子從來沒有的怪異，此刻就像神仙下凡，他帶領百姓眾生跪拜迎接一樣，比面對皇帝出巡的心態還要奇怪。
我這是進戲本里了嗎？我他媽是不是沒睡醒在做夢？
左良玉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定了一個規矩：今天不管林楓說什麼，都點頭。不管林楓要什麼，都給。先把這尊瘟神送走，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來了。”旁邊有人低聲說。
左良玉抬起頭，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官道上，一片塵土飛揚。數百騎人馬從塵霧中衝出來，速度快得驚人，像一把尖刀首首插向城門。
為首一人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身披白色大氅，身姿挺拔，遠遠望去像一杆筆首的標槍。
馬隊在城門外百步處驟然減速，整齊劃一地停下。馬蹄揚起的塵土在陽光下瀰漫開來，像一道金色的帷幕。
林楓翻身下馬，拍了拍大氅上的灰，大步流星地朝城門走來。
左良玉深吸一口氣，迎了上去。
“大帥！”他遠遠地拱手，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久仰林大帥威名如日中天！下官日夜心折，早就一心盼著能親赴開封，登門拜謁大帥尊駕，只恨一首無緣得見，今日能在此得睹天顏，真是三生有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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