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確地說，是林楓不讓跑。他下過令，城內非要事不得奔馬。路太窄，沒有快車道，全城限速。
所以整支隊伍就以散步的速度，沿著開封的主幹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這不行，效率太低，以後要改。
百姓們先是驚訝，然後是好奇，最後變成了某種微妙的激動。
街邊的鋪子裡探出一個個腦袋，二樓茶館的窗戶被推開了一半，擠出幾張好奇的臉。幾個小孩追著隊伍跑，被身後的母親一把揪住，按回去之前還不忘朝著隊伍喊一聲“林仙萬勝!”。
林楓在馬上面帶微笑地微微頷首，這座古城徹底活過來了啊!
還是老子牛逼！
城南的一家麵攤前，此刻的氣氛格外熱烈。
幾個穿著粗布短褐、褲腿捲到膝蓋的老農正蹲在條凳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片。
麵攤的老闆是個話多的人，一邊撈麵一邊天南海北地胡侃，正說到林大帥前幾日出城討伐不敬之賊的事。
“……我跟你們說，那什麼張獻忠，聽說在湖廣一帶橫著走的，手底下幾十萬人！可咱們林大帥說走就走，帶了人就南下了，就這幾百天兵天將，打的流寇哭爹喊娘，落花流水。
什麼叫無敵？這就是無敵！”麵攤老闆把撈勺往鍋裡一甩，說得唾沫橫飛。
旁邊吃麵的書生皺了皺眉，一臉嫌棄。等會回頭就舉報這老小子做食不帶口布——這是林楓走前下的命令。
“這一千多里地？”旁邊一個挑貨郎接過話頭，“哪有這麼快就到的，我去隔壁縣都要好幾天。”
“你懂啥？”老闆正要繼續吹，餘光忽然瞥見街口的方向人群騷動。
然後他看見了那支隊伍。
馬隊不緊不慢地從街口拐過來，領頭的年輕人騎在一匹高大的棗紅馬上，神閒氣定，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麵攤老闆手裡的撈勺首接掉進了鍋裡。
“大……大帥？”
那幾個老農也愣在了條凳上。
大夥嘴裡還叼著半截面條，眼睛瞪得溜圓，看了看隊伍，又看了看麵攤老闆，眼神里寫滿了“你他媽在逗我，你不是說大帥去湖廣了嗎？”。
麵攤老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某種死要面子的強行鎮定。
他轉頭看向那個，聽他吹牛的老農，眼神里寫滿了“鄙視”。
他慢慢拿起勺子，攪了攪麵湯，用一種“你們這群鄉巴佬沒見過世面”的眼神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你就不懂了吧？”
他的語氣平靜，透著一絲神秘。
“人家是仙人，仙人你知道不？人家有天兵天將，日行千里不在話下——不不不，日行萬里都不在話下。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想想，咱們一年的活，仙人那一天就能幹完。
你拿凡人的腳程去衡量神仙，那不是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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