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未時三刻，巡撫衙門的後院正堂裡，多了一張兩丈來長的厚木桌子。
這桌子是林楓頭天晚上吩咐人現打的。
材料是庫房堆著的幾塊老榆木門板，找府衙裡幾個木匠和幫工，從掌燈忙到半夜，刨平、拼接、釘牢，再用砂石打磨了一遍，最後鋪上一塊乾淨的靛藍粗布，鋪在桌上熨帖平整，倒也有幾分正式的樣子。
桌面上整整齊齊擺著幾隻白瓷茶碗，洗得乾乾淨淨。後院的丫鬟在一旁候著，隨時準備新增熱茶。
每個座位前還放了一疊裁好的毛邊紙和一支蘸飽了墨的毛筆。每疊都裁得一般大小，整整齊齊地碼著——林楓親自量的尺寸，按標尺裁切的紙。
長桌西周，該來的人己經到齊了。
首位坐的是林楓。
他的桌面上乾淨，只有一個茶杯和幾頁寫滿了內容的宣紙和一塊鎮紙。
他今天換了件淺青色的常服，窄袖、盤領。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握擱在桌沿，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人。
氣氛到位，以前他都是代表部門做右邊最後一位，技術部門的人只能有這待遇。
今日，竟然能坐上首座俯瞰眾生，“小高啊，今年的專案達標只有86%，你們部門的績效……”
爽!
左手邊第一個是林立。
十六歲的少年戎裝筆挺，深藍色的武官制服洗得乾乾淨淨，銅釦擦得鋥亮，腰間的指揮刀橫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但眼神己經不像以前那樣躲閃了。
好樣的!沒丟分。
右手邊第一個是師爺，巡撫陸文昭。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漿洗得筆挺的靛藍色官袍——雖然不是正式的朝服，但也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手裡攥著一疊紙——那是林楓昨天交給他的“會議議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的批註和小字備註：哪些事要先議，哪些事要後說，哪些人要留意發言，哪些話要順著大帥的話頭往下接……全寫在上面了。
“你就是一辯”
“一便?……大帥，不合適吧。小老兒倒是無所謂，就是怕有損大帥威名。”
“你……算了。你就是一託，託你該明白吧?”
“屬下明白!明白!”
雖然也不是什麼好角色，但是比一便，二便什麼的文雅萬分。“
往下坐，第一個是開封知府方守正。
第一次開這種古怪的會議，他坐姿端正但略顯侷促，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有些不安地掃著桌上的毛筆和紙。
自打林楓入主開封以來，方守正一首是提心吊膽地過日子，雖然他第一批投靠獲得了重任，但自己什麼水平門清，深怕壞了大事，腦袋被掛在城樓上。
幸虧林楓改革了行政制度設立了六司兩局分擔了工作，不然整個開封府他管起來都有點相形見拙。
“。了子老死累都子陣這……!啊事好件是定一不也了大當，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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