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進來的是京營統帥李國楨，帶著幾個京營將領。這是後勤和拉拉隊。
最後進來的是吳三桂，以及他身後的幾個關寧系將領。別看只有一萬來人，但確是除大周外第二強的戰力。
吳三桂走進大帳的那一刻，帳中的氣氛悄悄發生了變化。
他身後那幾個關寧鐵騎的將領，也都昂首挺胸，盡力保持著邊軍精銳應有的氣度。
但他們的腿……
在微微發抖。
旁邊的京營將領，情況更差。
李國楨勉強還能維持住體面，但跟著他進來的幾個京營副將，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有人坐下之後，手還在微微發抖，端起茶杯的時候，杯蓋和杯沿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叮”聲。
一個副將，落座之後目光一首盯著面前的地面，不敢抬頭。
他是昨夜站崗的軍官之一。
他是親眼看到了那片血肉戰場的人。
他的腦子裡，到現在還在回放今早的那個畫面。
前鋒陣前那片暗紅色的泥漿中，密密麻麻插著的鋼矛，和那些被踩進泥土裡的、分不清是人是馬的殘骸。
那個畫面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而做這件事的人，現在就坐在大帳的主位上，正在跟旁邊的林立說著什麼，感覺有說有笑的。
林楓確實沒注意到這些。
他正低著頭，看著面前那張遼東地圖，用手指在松山城的位置上點了點，又沿著松錦走廊畫了一條線。
“表弟，你看——”
他抬起頭，剛想跟林立說點什麼，餘光掃到了大帳外面。
他愣了一下。
大帳外，火把的光芒照出一片明亮的空地。
空地邊緣，有幾個路過的軍士，看服色像是京營計程車兵——正站在那裡，朝著大帳的方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額頭貼著地面，嘴裡唸唸有詞。
看那個虔誠的樣子，磕了三個頭後，又爬起來趕緊溜走。
林楓眨了眨眼。
又來了幾個軍士，路過的時候看到前面的人跪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也毫不猶豫地跟著跪了下來。
林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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