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飢餓的人面對食物時，理智是不存在的。
他們像潮水一樣湧向那些大鍋，根本顧不上什麼皇家的臉面，顧不上什麼京城禁軍的體面，每個人手裡端著碗，有的甚至連碗都沒有，首接撕下衣服下襬當容器——擠著推著，拼命地往鍋裡伸手。
有人用手首接抓飯往嘴裡塞，燙得嗷嗷叫也不肯吐出來。
甚至有人把整個腦袋埋進碗裡，像牲口一樣拱著吃。
更多人因為爭奪位置扭打在一起，米飯撒了一地，立刻有人趴在地上，把混著沙土的米飯一把一把往嘴裡填。
負責分飯的大周后勤兵都看傻了，連忙退後，深怕他們咬人。
他們不是沒見過餓瘋了的人，在河南賑災的時候，他們見過更多更慘的，但那是災民。
這是京營——大明天子的禁軍，駐守在京城裡的精銳部隊。
堂堂京營，竟然餓成了這樣？
結果就是，當天晚上，撐死了好幾個。
長期飢餓的人，胃己經萎縮了。突然大量進食，胃壁撐破，內出血，死得很快。
林楓聽到報告的時候，臉都黑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
“……他媽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轉身對自己身邊的親衛說：
“傳令下去——京營的伙食，頭三天減量，每天三頓半稀粥，三天後再慢慢加乾飯。另外，讓人盯著他們吃飯，誰再搶著往死裡吃，首接綁起來。”
親衛領命去了。
林楓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屍體，搖了搖頭。
在原本的歷史上，明末的京營就是這樣——名義上是皇帝的禁軍，實際上連肚子都填不飽。
那些京營的將領們吃著空餉，剋扣軍糧，把士兵當牛馬一樣用。
士兵在京城裡都吃不飽，更別提上戰場了。
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打勝仗？
他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大早林楓本來想拔營出發的。
但看著那些京營士兵一個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滿身蝨子的德行，他實在忍不了了。
“都給我停下。”
他站在營帳前，看著那些髒兮兮計程車兵，皺了皺眉。
“所有人，今天不走了。給我洗澡，洗衣服，收拾乾淨了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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