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恂也放下了茶杯，緩緩點頭。
“張總督言之有理。吳三桂此人，心思深沉，最會見風使舵。他今天低頭是因為當著眾人的面，不得不低頭。”
“但他回了山海關，關城一關。他要是在裡面搞什麼名堂……”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林立也緩過神來，坐首了身子。
“表哥，”他語氣更凝重了一些，“萬一他心生不滿，陣前倒戈——那大軍就亂了。前鋒倒戈，中軍和後陣根本反應不過來。到時候滿清趁勢掩殺，我們這邊就麻煩了。”
林楓聽完，喝了一口茶。
然後他看向張福臻。
“張總督。”
“末將在。”
“明日交接之後，那一萬餘邊軍步卒，你壓得住嗎？”
張福臻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思索了一會兒。
“回殿下，關寧鐵騎那些騎兵，末將不敢打包票。那些騎兵是吳三桂的心腹，只聽吳家的號令。末將要壓住他們，難。”
他說著，話鋒一轉。
“但那些步卒。”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些步卒雖然也都是山海關的百戰老兵，但他們跟吳三桂的關係，不像騎兵那麼緊密。這些年，吳三桂把最好的軍餉、最好的裝備、最好的戰馬都優先給了騎兵。步卒分到的少了很多。下面的老兵們，嘴上不說，心裡多少有些不滿的。”
“末將在邊鎮打了幾十年的仗，對軍中那些彎彎繞繞還是摸得清的。只要使些手段，恩威並施，壓住他們，不難。”
林楓點了點頭。
“從這裡到錦州，還有一段路程。你儘管上手段，我幫你押陣。”
“一定要在到達錦州之前，收下的那些兵馬，穩如泰山。”
張福臻站起身來，抱拳道：“末將領命！”
林楓又轉向李定國。
“李定國。”
李定國走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將在。”
“如果大軍後方大亂，你有把握控制中軍，大周這六千步卒不亂嗎？能扛住衝擊嗎？”
李定國認真思考一會兒。
大周的步卒，雖然裝備精良，軍紀嚴明，但畢竟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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