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中，一頭巨獸臥在燕山與渤海之間，沉默地注視著關內關外的一切。
遠處看去，巨獸身上的鱗片，一層層鋪展開去，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那是禦敵之臺。
城牆的牆頂寬闊平坦，可以並行數輛馬車。牆上垛口如鋸齒般排列，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個。
城門上方，三個大字赫然在目——“山海關”。
站在關下仰望這座雄關，任何人都會生出一種渺小感。
那是一種,人類面對千年工事時的本能敬畏。
關外西里，大軍列陣。
吳三桂領著兩萬餘山海關守軍，就地列陣交割。
這兩萬多人，是遼東戰場上活下來的百戰老兵。
他們沒有新盔甲，沒有統一的制式裝備，有些人穿著皮甲，有些人穿著鐵甲，還有些人盔甲上有著大大小小的補丁。
但他們站在那裡，不需要任何動作，不需要喊任何口號，那種殺過人的氣場就撲面而來。
前排的騎兵，人人面無表情。
他們見過太多死亡了。
松山、塔山、杏山，每一次大戰都是屍山血海。活下來的人，臉上己經沒有了多餘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偶爾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意。
哪怕是在列陣等待的時候，他們也保持著隨時可以戰鬥的姿態。
後排的步卒，亦是如此。
刀口上還帶著豁口，那是砍在敵人骨頭上的印記。但他們握刀的手很穩。站在那裡，像一排鐵樁子，風吹不動。
這就是關寧鐵騎和山海關精兵。
大明的血肉長城。
另一邊，是林楓領著的各路明軍，總數十萬出頭。
林楓這邊的隊伍，排場倒是大。五顏六色的旗幟招展，盔甲也擦得鋥亮，畢竟從京城帶出來的部隊，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但精氣神不對。
前排計程車兵，一個個臉色發白。
尤其是京營計程車兵，特地被林楓安排著正對關寧鐵騎。
對面這還是友軍。
不是敵軍。
但那支鐵血軍隊散發出來的殺氣，隔著幾百步都能感覺到。
那是一種常年浸泡在血腥中才會有的氣味，看不見，摸不著，但每一個正常人的本能都能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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