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個西匹馬拉的大車，車廂裡放著他改造好的行軍大沙發。白天大軍行軍的時候，他就躺在那個大車廂裡睡覺。
然後，他每天晚上都像夜貓子一樣精神。
把林立拉到自己的大帳裡，進行補課。對著地圖和公文，從入夜批改到凌晨。
“來，表弟，咱們看看這個——”
“表哥……現在是午時三刻……”
“午時怎麼了？正是思路最清晰的時候！來來來，你看開封送來
的這份公文，關於新幣發行的章程，裡面第三條的表述有問題——”
林立快瘋了。
他出關後，由他統帥大軍。即便只是學習，每天也要處理數百條軍令，要和各營頭的將領溝通協調，要看地形、查糧草、定行軍路線、安排斥候哨探。
白天行軍的時候他騎在馬上，腦子一刻不停地在轉。晚上好不容易安營紮寨了，就被林楓一把拽到了大帳裡。
補習——林楓是這麼稱呼的。
年紀輕輕的，你睡什麼覺。
“困什麼困，打起精神來，你表哥曾經通宵五天玩遊……指揮作戰，指揮作戰！”
“我一個人處理幾百條軍令己經快……”林立吐槽道。
“小鬼，你還是太嫩”林楓故作老成的拍著林立肩膀。
“越是最困，最累的時候，就是敵軍行動的時候。”
“來來來，哥哥給你看看。”
他讓人拿來幾份史料，擺在案上。
指著第一份：
“萬曆十二年，努爾哈赤雪夜奇襲兆佳城。那一仗，他一舉成名。”
“萬曆西十七年，薩爾滸之戰，杜松的輜重營被夜襲。輜重全沒了，杜松兩萬多人困在前線，被努爾哈赤的主力合圍，全軍覆沒。”
“別說那麼遠。崇禎十三年，雪夜劫錦州運糧道。祖大壽的糧道被斷，到現在錦州還在圍困中，三年了。”
“更近一些，崇禎十西年，就是去年，皇太極夜襲松山明軍退路。
王樸和吳三桂的騎兵被大量殲滅，數萬潰兵撤不回寧遠，全部困死在松山和杏山兩城之間。”
林立越聽臉色越凝重。
林楓放下手中的史料，他看了一眼林立。
“這種天時，這種地形，這種戰力差距，一輪夜襲，大營就得炸。”
林立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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