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滿清潰兵的反應，不是恐懼。
是憤怒。
是被逼到絕境之後，爆發出來的最後的兇性。
沒有列陣，沒有指揮，沒有號令，就像一群餓瘋了的狼一樣，朝著那一千京營士兵反撲了過去。
戰鬥持續了不到小半個時辰。
京營士兵被那股不要命的瘋勁兒徹底打懵了。
他們想象中的“收割人頭”，變成了被收割。
要不是後方的大隊人馬及時出擊，把那些潰兵重新打散，這一千多人，可能一個都回不來。
這一下硬生生的把聯軍陣亡推到了萬人以上。
林立得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大帳裡跟幾個將領商議下一步的清掃計劃。
傳令兵進來報告的時候，他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他握著筆的手，停住了。
過了好幾息，他才開口：
“誰帶的頭？”
傳令兵報了幾個名字，都是京營裡那些世襲的勳貴子弟。
林立聽完那幾個名字，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木案。
案上的筆墨紙硯、地圖、文書，嘩啦一聲全飛了出去。
帳中的將領們全都愣住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林立發這麼大的火。
這個年輕的親王，從出北京城開始，一首表現得沉穩老練。無論是跟崇禎在金鑾殿上對質，還是跟各路總兵談判，從來沒有失態過。
但此刻，他站在那張翻倒的木案旁邊，胸口起伏著，臉色鐵青。
他能忍受失敗，能忍受失誤，甚至能忍受短視。
但沒辦法忍受蠢貨！
加上這幾天的壓力和繃緊的神經，他有些爆炸。
然後他開口了，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殺氣：
“那些廢物……”
他抬起頭，看向帳外，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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