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軍大營。
氣氛不對。
從昨天夜裡開始，整個大營就籠罩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之中。各營之間的號令聲比往常少了，巡邏的騎兵也比平時沉默了許多。
因為從前天夜裡開始。
蒙古騎兵，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不是凱旋。
是逃回來的。
三三兩兩，丟盔棄甲，渾身是血。
有人騎著半死的馬，馬屁股上插著箭，一路跑一路滴血。
有人徒步翻山越嶺，靴子磨爛了，腳上的凍傷露出黑紅色的肉。還有人連兵器都沒了，空著兩隻手，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大營外圍，被哨兵架進來的時候，嘴唇乾裂，眼神渙散。
蘇勒噶圖的蒙古精騎。
一萬精騎出營，回來的……不到百人。
而蘇勒噶圖本人，沒有回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是死了還是被俘了，還是帶著殘部在某個山坳裡被圍困著。
誰也不知道。
大帳內，氣氛沉重得像灌了鉛。
滿清八旗的主子們都聚集在此。
皇太極坐在虎皮椅上，面色如常，但握著扶手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帳中央，跪著幾個逃回來的蒙古騎兵。
他們身上的皮甲裂了好幾道口子，凍得發紫的臉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泥垢。
皇太極看向這些往日趾高氣昂，此刻狼狽不堪的漢子：
“說。”
一個年紀稍長的蒙古兵低著頭，聲音沙啞地開口：
“大汗……那天夜裡，蘇勒將軍領著我們出了山坳，往南走了三十里，就是明周聯軍的營地。”
“我們按原計劃，沒打算衝擊營寨，在外圍用弓箭拋射……”
“然後……”
他頓住了，明顯不敢回憶。
旁邊的另一個蒙古兵接過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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