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站在大帳門口，看著外面沸騰的營地。
號角聲和“萬勝”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火光把半邊天都映紅了，營地裡計程車兵們像瘋了一樣奔跑、喊叫、擁抱、哭泣。
有人在篝火旁跳起了不知哪裡的舞，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把頭盔拋向空中然後接不住，滾到地上又笑著去追。
打了快兩個月。
從開封出發的時候還是入冬，一路北上過山西、入京畿、出山海關，在遼東的冰天雪地裡跟建州女真死磕了一個冬天。
連除夕都是在戰場上過的。
現在，終於結束了。
吳三桂垂手站在他身後。
他沒有跟著那些士兵一起歡呼，也沒有回自己的營帳。
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林楓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他的餘光，掃過那些歡呼計程車兵。
掃過那些在火光中跳躍的身影，掃過那些抱頭痛哭的關寧老兵，掃過那些把酒罈子傳來傳去的京營士卒，掃過那些圍著篝火跳舞的宣大騎兵。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做對了。
當初在三路密謀中選了最難走的那條路。
沒有引清兵入關，沒有反戈一擊，沒有趁亂搶地盤。他忍住了所有的誘惑，忍住了所有的恐懼，忍住了所有的算計，忍住了所有的“萬一”。
他選對了。
臣也喊了。
周王也說按功行賞了。
雖然大周和大明的關係現在還有點複雜，崇禎那邊還不知道怎麼收場，但那都是朝堂上那些文官該操心的事。
至少現在，他可以跟李定國站一塊了。
跟陳永福、張福臻、侯恂那些人站一塊了。
吳三桂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他這功勞，應該還可以往前挪一挪。
大帳外面的歡慶還在繼續，但大帳裡面，氣氛己經漸漸冷靜下來了。
不只是吳三桂在想這個問題。
很多將領都在沉思。
仗是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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