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領了糧，當場就蹲在路邊，抓了一把雜糧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就哭了。
遼東這地方，打了多少年的仗，百姓多少年沒吃過一頓飽飯了。種出來的糧食被徵走當軍糧，自家只能喝稀粥、啃樹皮、挖草根。
有些人家，過年都吃不上一口乾的。
現在各種摻雜的軍糧，一人一斗，沒有限制。
有人領完糧不走，跪在地上，朝松山城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守門計程車兵也不攔，只是默默地側過身去，不擋著他們叩拜的方向——因為那個方向，是周王的大帳。
周王的大帳，首接佔用了洪承疇的總督府。
林楓就坐在總督府的大堂裡。
面前攤著一疊稿紙，右手握著筆，左手端著一碗熱茶，腿上搭著一條薄毯。
他在寫小說。
從松錦決戰打完的那天起，他就開始寫了。
每天六千多字，雷打不動。
有時候寫到興頭上，連飯都忘了吃，還是侍衛端進來放到桌上，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按他自己的話說，“斷更是可恥的。”
雖然這個世界根本沒人催更，但林楓覺得，必須有點職業操守。
所以他寫得很認真。
他把松錦大戰從頭到尾寫了一遍。
從自己帶著大軍出關寫起，寫到蒙古夜襲，寫到松山血戰，寫到列陣對決，寫到天將衝陣，寫到龍駒踏破八旗，寫到皇太極斃命。
每一個場景他都儘量寫得詳細，寫得生動，寫得讓讀者看了就放不下來。
當然，有些細節後方會“藝術加工”了一下，比現實更誇張一點。
但誰在乎呢？
活著的都是自己人，只會說的比自己更誇張。
自己的小說還分潤了功勞和塑造各類角色。
其他人給崇禎皇帝的奏摺裡，基本上就是林楓一人從頭到尾把滿清給滅了的節奏。
他們也不是沒起到作用，吃了林楓的喝林楓的，還拿了林楓的錢，變相拖慢了滿清滅亡的進度。
這些奏摺看的崇禎皇帝腦殼大。
不管別人怎麼寫，此刻大帳內。
林楓寫完今天的章節，擱下筆，吹了吹紙上的墨跡，把稿紙疊好，放進桌上的信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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