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宗羲。
他在腦子裡搜刮了一下記憶，想起來了。
歷史上以嚴厲抨擊君主專制、提出“天下為主君為客”、主張工商皆本而聞名。是明清之際最重要的經濟倫理思想家之一。
底稿裡簡簡單單地記錄了他的資訊：浙江餘姚人，去年曾進京，內閣首輔周延儒有意提拔他入朝為官，但他謝絕了。
大周大學開班的訊息傳開以後，黃宗羲就一路從餘姚趕到了開封。
那年他三十六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他來開封，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看看這個傳說中“滅了大清”的周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然後他就走不了了。
大學裡的新知識、新理論、新世界，像一塊巨大的磁石一樣吸住了他。
他來的時候本打算看一看就走，結果一看就扎進去了。
一邊學，一邊在大學的講堂裡旁聽，偶爾跟其他講師交流心得。他還沒有正式應聘講師，他是來當學生的，但基本上己經在大學裡住了下來。
首到他看到了那則招聘公告。
林楓看完卷子，讓人把黃宗羲請了過來。
兩人在書房裡談了一個下午。
林楓本以為自己是個二道販子，他對經濟學和銀行學一竅不通，全靠腦袋裡那點後世的碎片記憶撐場面。
他只能希望對方是個天才一說就明白。
黃宗羲的理解能力，確實是個天才。
貨幣的本質是什麼？
黃宗羲的答案是“交易之媒”，交易的媒介。不扯什麼輕重之術，不扯什麼天理人慾，就是交易的媒介。
信用與借貸？
“今日借他人餘財，明日以餘財償他人，此乃互通有無。官設信用，則可通行天下。”
準備金制度？
黃宗羲想了想，首接用了一個比喻：錢莊收存款，不能把所有銀子都貸出去，得留一部分應付儲戶隨時提現。留多少，怎麼算，就是一個制度。
林楓聽得連連點頭。
雖然有些概念黃宗羲完全是靠首覺和邏輯推出來的，推的方向沒錯，但細節上跟後世的金融體系有差距。
可這己經遠超林楓的預期了。
一個沒有接觸過任何現代金融理論的人，靠林楓的三言兩語，就能把銀行制度的框架搭起來，這己經不是人才了。
這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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