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廣長沙府，群山深處。
這地方藏得實在巧妙，兩座山夾出一道狹谷，谷口被層層疊疊的藤蘿灌木遮死，從外頭看，就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野林子。
誰也想不到，藤蘿後面別有洞天。
山谷裡，幾百名精壯的漢子正悄無聲息地操練著。
清一色的黑衣黑甲，動作整齊，連呼吸都像約好了一樣，這是張獻忠麾下最精銳的一批老卒——老虎營老卒。
大西軍的秘密大營，就設在此處。
說起這秘密大營的來歷，還得從張獻忠被林楓敲詐那一回說起。
那天之後，張大王痛定思痛，把軍師汪兆齡叫來，關起門分析了整整三天局勢。
“大王，”汪兆齡捋著山羊鬍子進言，“老朽以為，以往大王名聲顯赫，蹤跡明顯，大軍一動，鋪天蓋地，十里八鄉都知道大王來了。
……大帳紮在哪裡，上上下下更是門兒清，那周王，就是這麼一擊必中的。”
張獻忠深以為然。
“臣建議：大軍削減，只留精銳。周王出兵伐清，圍剿咱們的心思不大。與其拖著一群烏合之眾招搖過市，不如化整為零，分散駐紮。”
“至於大王的行營……”汪兆齡壓低聲音，“咱們建一座秘密大帳，與外頭的中軍大帳，一虛一實。軍令，從秘密大帳發出；中軍大帳，交給孫可望坐鎮，作個幌子。”
張獻忠聽完，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覺得妙。
一來，林楓就算要找他的麻煩，也找不著人，他躲在這深山裡，有的是時間想對策。
二來嘛……他看了孫可望的方向一眼，沒說話。
試探。
孫可望是義子裡的老大，兵多將廣，心思也重。
這中軍大帳交給他，既是抬舉，也是試探。
他要是有二心，早晚露出來。
別看這山谷裡只藏著幾百精銳，密道卻有七八條，外頭還埋伏著西千最精銳的騎兵。
孫可望真要動手，一個時辰之內，就能把他按回去。
可惜，算盤打得再響，也架不住林楓這個神仙猛過頭了。
張獻忠這邊剛把大營藏好，那邊就傳來訊息。
滿清滅了。
一仗，十八萬大軍，說沒就沒了。
張獻忠坐在秘密大帳裡，對著輿圖愣了半天，然後默默地，把試探孫可望的心思收了起來。
爭來爭去，有什麼意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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