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范家的根基,就是這條南北商路。路斷了,銀子就斷了。
南方的戰略物資到不了建奴那裡,那他們范家的優勢在哪裡?和多爾袞密謀的合約能不能還算不算數。
路子斷了,范家就只剩下一座空宅子和地窖裡那些死銀子。
“那就殺了他。”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堂下響起。
說話的是範永斗的長子,範嗣源。二十西五歲的年紀,長得高大結實,眉眼間有一股子狠勁兒。
“爹,各位叔伯,既然這個林楓擋了咱們的路,那就除掉他。花錢僱幾個遼東那邊的好手,混進開封,找準機會……”
他做了個下切的手勢。
範永鬥沒有表情,也沒說話。
範永壽先搖了搖頭:“嗣源,你把事情想簡單了。林楓不是一般的對手。那麼多明軍都沒能把他怎麼樣,幾個刺客……管用嗎?”
“明軍是明軍,刺客是刺客。正面打不過,不代表暗處殺不了。遼東那邊有的是亡命之徒,只要銀子到位……”
“銀子到位了,人家也不一定有命花。”範永壽打斷他,“林楓身邊的護衛,據說都不是凡人,你派再多刺客,也是送死。”
範嗣源不服,還想爭辯。
範永鬥抬手,制止了他。
古往今來,死於內鬥的數不勝數,死於刺客暗殺的寥寥無幾,話本里的東西半分也信不得。
“還有別的法子嗎?”
堂下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范家的一位族叔,範永昌,分管范家在太原的生意,這時候開口了:“我建議,走朝廷的路子。”
“仔細說說。”
“太原巡撫衙門裡,有幾個跟咱們有交情的官員,還有大同總兵姜瓖,是咱們和皇太極的牽線人。
和讓他們上一道奏疏,就說河南叛軍意圖北上犯境,請朝廷調集宣大邊軍南下防禦。只要邊軍一到山西,林楓就不敢輕舉妄動。他再厲害,總不能跟整個大明邊軍硬碰硬吧?”
範永昌說得很自信。
範永壽卻冷笑了一聲:“邊軍?邊軍現在在松錦跟建州打仗,洪承疇十三萬大軍都被圍了,哪裡還有多餘的邊軍來山西?”
“那就讓朝廷從陝西調兵……”
“陝西的兵?陝西現在防著李自成的流寇復起,自顧不暇。再說……”範永壽看了範永昌一眼,“咱們有能力讓朝廷調這調那嗎?”
範永昌沉默了。
大堂裡又安靜了下來。
範永鬥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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