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範家倒了，眼前的土匪要把他們王家搶個精光。
這麼來看，倒是眼光挺準的。
他只能磕頭。
“老朽不知……但求大王饒命——！”
他彎下腰，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聲，乾巴巴的，磕得很用力。
他身後的王家族人也跟著磕頭，一時間祠堂前只聽得一片咚咚咚的磕頭聲和哭喊哀求聲。
林楓沒有制止，也沒有說話，就坐在那裡，看著那一片跪在地上磕頭的身影。
等那些磕頭的聲音漸漸稀了。
陳永福才上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卷文書，展開，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奉大周大元帥林帥令：查山西平遙商賈範永鬥及其家族，勾結建州女真，倒賣鹽鐵糧草軍資，資助敵國軍需，十數年間，獲利數百萬兩。鐵證如山，己於今夜在平遙就地正法……！”
他頓了頓，又翻了一頁。
“范家帳中查出，張家口商人王登庫、王大宇流合汙，共同參與通敵賣國之勾當。故令大周兵馬進駐太谷，查抄二王家族所有家產，以充軍資！”
陳永福的聲音在祠堂前的廣場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
有人帶頭哭喊起來：“冤枉啊！二王跟我們沒關係啊……！”
“我們是上莊王家，他們是張家口王家……早就分家了！”
“不能因為一個姓就牽連我們全族啊……！”
哭喊聲和喊冤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進來。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有人把自家與二王的親緣關係掰著指頭算了一遍又一遍。
“大帥明鑑啊！我們雖然姓王，但跟王登庫那狗賊是出了五服的親戚啊……！”
“對！出了五服了！遺三族也不能算我們！”
王老太爺跪在最前面，聽著身後那些七嘴八舌的喊叫聲，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群蠢貨！
現在是劃清界限的時候嗎？對方手裡拿著的是刀，你說什麼都沒用！
但他沒辦法阻止。身後那些人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雜，有人己經開始罵王登庫的祖宗十八代了，有人甚至喊出了“王登庫是野種，不是我們王家族譜上的人”這種話。
嘰嘰喳喳的吵得頭疼。
林楓抬起手，在空中擺了擺。
方旗騎士，只是整齊地往前邁了一步。鐵甲發出一聲整齊的金屬碰撞聲，像一堵牆往前推進了一步。
那一片哭喊聲，立刻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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