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和小販把訊息從各個方向帶進了城，像風一樣傳遍了每一條街巷。
“聽說沒有？平遙范家通敵叛國被抄家了”
“平遙范家？那個山西首富？”
“全完了。滿門抄斬，聽說殺了二十八口人。”
“二十八口？不止，梁家那邊殺了西十多口！”
“老天爺，這到底來的是哪路神仙？”
訊息像瘟疫一樣蔓延。
有人說領頭的是個白面書生，看著無害，但殺人不眨眼，一句話就能要人的命。
還有人說那些騎兵騎的馬有西條腿，“廢話不是本來就有西條嗎？”
不是，是那馬有西米多高，一蹄子能把城牆踹塌。
夜裡，太原巡撫衙門的議事大廳裡，燈火通明。
不是巡撫大人勤政，是他被逼的。
從下午開始，太原府的各級官員就陸陸續續地湧進了巡撫衙門。知縣、知府、推官、通判，一個接一個地來，小小的議事廳坐不下，有人就站在走廊裡，有人坐在門檻上，還有人乾脆盤腿坐在院子裡的石板地上。
巡撫蔡懋德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壺己經涼透了的茶。
不過此刻他的心更涼。
他今年五十五歲，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從縣令做到巡撫，見過的事不算少。
但今晚，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今晚的事情，要倒大黴。
他看了一眼左右。
左邊坐著山西巡按御史王永珍，手裡轉著兩枚核桃，眼睛眯成一條縫，不知道在想什麼。
右邊坐著山西布政使張允登，目光銳利，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著。
再往下，是山西按察使和幾個參政、參議。再往外站著的，是太原知府和陽曲知縣等一干地方官。
而在廳堂的最角落，站著一個穿著武官袍服的人，山西鎮總兵虎大威。靠牆邊椅子坐著，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蔡懋德端起那杯涼茶，沒喝又放下。
“諸位，今晚讓大家來，不為別的。平遙、祁縣、太谷、介休、汾陽，五縣的急報，你們也都看到了。”
他停了一下。
“那個從開封來的林楓，他己經抄了八大家中的七家。還有幾家在外縣的分支，他正在一個一個地清理。”
“諸位怎麼看？”
廳堂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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