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御道,走過多少大明的皇帝?走過多少朝拜的使臣?走過多少受封的將領?每一塊磚,每一道門,每一根柱子,都承載著這個王朝兩百多年的記憶。
但現在,這一切,都要變了。
他走過午門,穿過太和門,眼前豁然開朗。
皇極殿。
巨大的漢白玉臺基上,巍峨的大殿矗立在那裡,金黃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殿前的丹陛上,陳設著銅龜銅鶴,鼎式香爐——一切都遵循著規制,一切都一絲不苟。
但這一切,在林立眼中,己經不再是那個令人敬畏的、不可動搖的權力象徵了。
他站在丹陛下,看著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心裡湧起的,不是一個臣子對皇帝的敬畏。
而是一種,超越時代的高度。
他此刻站在皇極殿前,深深地感悟到這句話的含義。
他學的那些東西,新的生產力、經濟基礎、階級、社會結構,在這個時代,是沒有人能教他的。
這些東西,不是西書五經,不是聖賢之書,不是任何一位大儒能講出來的。
這些東西,表哥說是未來用無數次的試錯和血淚總結出來的。
而他,作為這個時代唯一一個接觸到這些知識的人,有什麼好怕的呢?
他想的,應該是如何讓這些知識,在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
一路上那些沉思和擔憂,在這一刻,化為虛無。
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從容。
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知道自己站在什麼高度上的——自信。
那自信,不是屬於林立一個人的。
那是屬於西百年後,整個現代文明的自信。
他邁開腳步,踏上了漢白玉的臺階。
每一步,都走的很穩。
林欲楫走在他身側,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少年,同樣的面孔,同樣的錦袍,同樣的一絲不苟的步伐。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少年在踏上丹陛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昂首挺胸。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林欲楫心裡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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