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說話首，您別見怪。咱們這兒就兩萬人馬，開封什麼樣，這大半年大夥沒少打聽。咱們之中不少人都偷偷親自去過開封，虛實大家都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那鋼甲騎士，咱們的人親眼見過。在城門站著，一動不動，從早上站到晚上。不吃不喝，不拉不撒。那是什麼東西？那是人嗎？那是天兵天將！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打？”
“送死也得講個由頭吧。”另一個官員低聲附和。
話音剛落，一個滿臉橫肉的武官拍案而起：“一派胡言！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林楓不過一介反賊，有何可懼？末將願領本部兵馬出城迎戰，為陛下效死！”
然後，角落裡傳來一聲不冷不熱的譏諷：
“那請李將軍現在就出城決戰吧。”說話的是總兵王繼善手下的一個參將，他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末將倒要看看，到時候李將軍手下的兵，是衝上去跟林楓拼命，還是首接把李將軍的腦袋砍了，拿去投降。”
“你——！”那武官氣得臉紅脖子粗，手指著參將，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這參將說得沒錯。如果他現在真帶兵出城，只怕走到半路，就有親兵把他綁了。
“都少說兩句。”侯恂擺了擺手，那武官這才氣呼呼地坐了回去。
接著又有人提議：“乾脆閉門不出，就當沒看見罷了。他林楓總不至於攻城吧？”
“怎麼不至於？”立刻有人反駁，“張獻忠厲害不厲害？蔡懋德猛不猛？哪個在林楓面前討了好去？他要攻城，咱們這大名府的城牆，能頂得住一炷香？”
“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躲又不能躲。”
“要是別人頂在前面就好了……”有人幽幽地說了一句。
這話引來一片苦笑。
誰不想讓別人頂在前面？
可問題是，大名府就是第一道關。
全天下都盯著，他們又是朝廷命官，吃著朝廷的俸祿。一槍不發的讓林楓過去了，皇帝怪罪下來，大家都沒得跑。
大堂上亂成了一鍋粥。有說打的，有說降的，有說等的，有說跑的。
各說各的理，誰也說服不了誰。幾個武官差點又要拍桌子，被旁邊的人死死按住了。
侯恂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地聽著。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心裡飛速盤算著。
他是進士出身，兵部右侍郎出任。在崇禎朝堂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對崇禎陛下的性格和朝廷的那套把戲門清。
打了，就算沒死在林楓手裡，大軍損兵折將，皇帝怪罪下來，下罪進詔獄。
沒打，雖然兵將保住了，但是丟了皇帝的面子，還是下罪進詔獄。
合著這次替罪羊他當定了。
侯恂越想越煩，端起茶碗想喝一口，才發現茶己經涼了。他放下茶碗，正要開口說話——
忽然，一個武將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凳子。
“他孃的！”那武將氣得臉都漲紅了，“反正跟林楓打是十死無生。朝廷要是這麼有信心，那等林楓路過京城的時候，讓他們自己上！我倒要看看，朝堂上那幫大人的狗膽有多大，有幾分本事去薅林大仙人的羊毛！”
這話說得粗鄙，但在座的不少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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