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幻象。”
楊蛟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著那些曾經最親近的面孔在眼前扭曲、變形、碎裂，心中卻沒有絲毫波瀾。
“我的家人，我遲早會救回來。不需要你來給我看這些。”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在虛空中。
轟——
幻象徹底碎裂。
無數碎片在虛空中化作漫天光點，像是一場無聲的煙花。
緊接著，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從西面八方湧來——穿越前在秦嶺倒鬥時的慌亂和絕望，系統啟用時的狂喜和顫抖，拜師鎮元子時的激動和忐忑，渡紫霄雷劫時被天雷貫穿全身的劇痛和決絕，與楊戩重逢時那小子紅著眼眶叫大哥的酸楚和不捨。
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得如同昨日，又遙遠得像是隔了幾輩子。
這些記憶構成了他，塑造了他。
無論在五莊觀閉關十年，還是在洪荒遊歷數月，這些經歷都己經刻在了他的神魂深處，成為了他楊蛟之所以是楊蛟的證明。
他不再只是那個被命運裹挾的穿越者，也不再只是神話故事裡一個早早就下線的名字。
他是楊蛟，是鎮元子的親傳大弟子，是楊戩和楊嬋的大哥，是一個要用自己的雙手去改命、去救母、去站在這洪荒之巔的人。
無論幻象如何偽裝，無論精血中的意志如何霸道，都無法動搖這份認知。
因為一個人可以欺騙自己，但他走過的路、流過的血、扛過的劫，不會騙人。
幻象消散之後，楊蛟的意識重新回到了大殿之中。
他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衣袍己經被血絲浸透了，一道道暗紅色的血跡從衣領蔓延到下襬，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體內那股即將被撐爆的充盈感己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和厚重。
丹田之中，那團丹元己經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赤金色的丹元此刻變成了深邃的混沌色，丹元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大道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後天刻畫的陣紋，而是先天大道的自然顯化，每一條紋路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古老道韻。
丹元的體積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其中蘊含的真元更是凝實到了近乎液態的程度，每一絲都沉甸甸的，彷彿只要隨意釋放一絲，就能壓塌一座小山。
但變化最大的，是他的肉身。
楊蛟挽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皮膚表面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正常的膚色，但當他催動地力之氣灌注到手臂中時，皮膚之下便隱隱透出一層混沌色的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肉之中沉睡著。
他伸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輕輕一捏——碎石沒有碎成粉末，而是被捏成了一團細膩的泥漿，從他的指縫中緩緩擠出。
不是蠻力，是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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