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剋星:開局繼承染血警號》第3章 首次出警(1)

作者:窺痕者墨生·5個月前

跟著李建國走出教導員辦公室,陳默感覺後背那灼人的目光還沒完全消散,彷彿教導員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仍黏在脊樑骨上,帶著審視與不易察覺的擔憂。

李建國步子邁得又沉又快,他那略顯寬厚的背影像一堵移動的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陳默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新發的警服還有些板正,摩擦著皮膚,提醒著他身份的改變。

李建國沒回頭,聲音硬邦邦地甩過來,像小石子一樣砸在陳默耳膜上:“所裡規矩,新來的蛋子,第一個月,多看,多聽,少放屁。讓你動你再動,沒讓你動就給我立正站好,把招子放亮點,腦子裡的弦給我繃緊咯,明白?”

“明白,師傅。”陳默應著,聲音不高,但清晰。他的眼睛卻沒閒著,像一臺高速掃描器,飛快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左手邊的調解室裡,傳出激烈的爭吵,一男一女隔著桌子對噴唾沫;右側的戶籍視窗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人們臉上寫滿焦灼與不耐;不遠處,幾個輔警正圍著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染著黃毛的小年輕做筆錄。

“看什麼看?”李建國像是腦後長了眼睛,聲音帶著嗤笑,“基層派出所,就這德行!雞毛蒜皮,扯皮倒灶,十件事裡有九件半是調解,剩下半件是找貓找狗。別以為穿了這身皮就是神探亨特,就能辦驚天大案!先把這些家長裡短、雞飛狗跳的破事整明白再說!這才是接地氣!”

正說著,接警臺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片刻的“訓導”。一位女警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有些無奈,放下電話道:“李哥!芙蓉街十三號院,老張家和老李家又幹起來了!這次說是因為晾衣服滴水!吵得挺兇,都快動手了!”

李建國腳步一頓,低聲罵了句“操蛋”,那聲音裡混雜著習慣性的煩躁和一種“又來了”的認命感。他猛地轉頭,瞪了陳默一眼:“跟上!菜鳥!第一課,讓你零距離見識見識什麼叫人民內部矛盾!比教科書上寫的精彩多了!”

芙蓉街十三號院是個典型的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成的老舊小區,樓體灰撲撲的,樓道里陰暗逼仄,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廢舊紙箱、破損花盆和捨不得扔的破爛傢俱。還沒走到三樓門口,就聽見裡面吵得跟開了鍋的滾水一樣,幾乎要把樓板掀翻。

“張翠花!你家衣服是黃河啊天天滴?!沒完沒了了是吧!我新晾的被子,剛曬出去不到倆鐘頭,全讓你家那破水給洇溼了一大片!還讓不讓人睡了!”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市井老人特有的穿透力。

“放你孃的羅圈屁!李老栓你少血口噴人!哪隻眼睛看見是我家滴的?啊?這樓上樓下好幾戶呢!萬一是風颳的別家的雨水,或者樓上那小兔崽子潑的髒水,你也賴我?!我看你就是找茬!”一個尖銳高亢的女聲毫不示弱地吼回來,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破音。

李建國“哐當”一聲推開那扇虛掩著的、漆皮脫落的綠色鐵皮門,裡面的情景堪稱火爆。一對中年男女,張翠花和李老栓,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幾乎要貼到對方臉上,手指頭都快戳到對方鼻樑了。

張翠花穿著碎花睡衣,頭髮亂蓬蓬的;李老栓則套著件髒兮兮的工裝背心,露出黝黑的胳膊。旁邊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鄰居,七嘴八舌地勸著,但更像是火上澆油,“上次他家也這樣”、“可不是嘛太缺德了”。

“行了行了!都給我閉嘴!吵什麼吵!當這是菜市場啊!”李建國一聲吼,中氣十足,像平地一聲雷,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的聲音。

那對鬥雞般的男女看到他,如同被按了暫停鍵,氣勢肉眼可見地弱了幾分,但互相瞪著的眼睛裡依然燃燒著憤怒的火苗,胸口劇烈起伏。

“李警官!你來得正好!你可得給咱們評評理……”張家女人張翠花搶先一步,一把抓住李建國的胳膊,語速極快地又是一通控訴,從衣服滴水說到被子遭殃,再上升到李家素質低下、缺德帶冒煙。

李老栓立刻粗暴地打斷:“你他媽胡說八道!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家……”

“我讓你們閉嘴!沒聽見是吧?!”李建國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指著兩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張翠花!你,李老栓!掰著手指頭算算,這個月第幾回了?啊?上週為了樓道堆垃圾,上上週為了你家狗叫吵了他家睡覺,這回又為了個破晾衣竿!你們兩家是唱對臺戲呢?還是拿我們派出所當打卡點了?要不要我給街道辦打個正式報告,申請把你們兩家陽臺用磚頭給封了算了!一了百了!”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提議噎了一下,臉色變了變,但顯然口服心不服。張翠花撇著嘴嘟囔:“那……那封陽臺也不能啊……可他家天天往下滴水還有理了?”李老栓則梗著脖子:“憑啥封我家陽臺?警官你得講道理!”

李建國按部就班,開始了他的標準調解流程。陳默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感覺有點無聊,甚至有些失望。這跟他想象中的警察工作實在相差太遠,更像是居委會大媽或者和事佬的角色。

陳默在旁邊無聊的觀察著張翠花和李老栓。張翠花眼神閃爍,在控訴對方時,眼角餘光總不自覺瞟向自家陽臺外面;李老栓則一邊大聲反駁,手指一邊無意識地反覆搓著,顯得焦躁不安。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倆人,表面吵得凶神惡煞,唾沫橫飛,但爭吵的核心,恐怕並不單純是那幾滴無關痛癢的晾衣水。

李建國還在苦口婆心,試圖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平衡點:“…老李,不是我說你,你家晾衣服的時候,多用點力擰乾點,能費多大事?張姐,你也別太計較,一點點水漬,太陽一曬就幹了,樓上樓下住著,何必…”

這時,陳默忽然插了一句,聲音不大,甚至有點漫不經心,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張阿姨,您家陽臺外面那幾盆杜鵑和月季,長得真水靈,怪好看的。就是這大夏天的,天天都得澆水吧?這澆多了,滲下去的點滴,估計不比衣服滴水少多少,還帶著泥腥氣。”

張翠花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聞言猛地一愣,到了嘴邊的抱怨戛然而止,臉色肉眼可見地閃過一絲慌亂和被人戳破心事的窘迫。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陽臺外那些寶貝花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陳默不等她反應,又轉向李老栓,臉上還帶著點無害的笑意:“李叔,聽說您最近在小區門口拐角那兒支了個修鞋攤?生意挺紅火?手藝好,回頭客多。就是那給鞋底打磨、修剪皮子時飛起來的碎屑,風一吹,飄得到處都是,好像也挺招人煩的,聽說隔壁樓王奶奶還為此找過您?”

李老栓張大了嘴巴,剛才那股蠻橫的氣勢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洩了下去。他搓手指的動作停了,眼神有些游移,似乎在權衡利弊。他那修鞋攤剛有點起色,最怕的就是有人找麻煩,影響生意。

李建國正準備繼續往下說的車軲轆話頓時卡在了喉嚨裡,他有些詫異地側過頭,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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