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完了,正月十五那天的湯圓還沒消化乾淨,調令就來了。
是首接發到所裡的,市局政治部的紅標頭檔案。李建國先接到的電話,嗯嗯啊啊聽那邊說了半天,最後說了句:“知道了。”掛了電話後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李所,咋了?”王濤湊過去。
李建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剛進門的陳默,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剛送到的檔案,拍在桌上:“自己看。”
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調令寫得很正式,什麼因工作需要、經研究決定,核心意思就一句:借調城南派出所民警陳默至市局刑警支隊重案組工作,即日報到。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
“我靠!”王濤先蹦起來,一把抓起調令:“真調了啊?還是重案組?陳默你行啊!”
聲音大得把隔壁辦公室的林小雨都引來了。小姑娘探頭進來:“怎麼了怎麼了?”
“你看!”王濤把調令遞過去。
林小雨接過來看了兩行,眼睛就瞪大了。她抬頭看陳默,嘴唇動了動,話沒說出來,眼圈先紅了。
“哎哎哎,別哭啊。”王濤手忙腳亂:“這是好事兒!重案組!多少人擠破頭進不去!”
“我知道……”林小雨吸了吸鼻子:“就是……就是捨不得嘛。”
陳默從她手裡拿回調令,那份紙質有點硬,邊角颳著手心。他其實早有預感,但真見到這紅章白紙,心裡還是晃了一下。
李建國站起來,走到陳默面前。老所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重重拍在他胸口——連著那份調令一起拍上去。
“臭小子……”李建國聲音有點啞:“到底還是留不住你。”
陳默沒躲,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
“去了那邊,給老子好好幹!”李建國每個字都咬得很重:“重案組那地方,不是鬧著玩的。案子大,壓力大,人也雜。但有一點你記著,別丟我們城南所的人!聽見沒?”
“聽見了。”陳默說。
“大點聲!”
“聽見了!”
李建國這才鬆開手,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往辦公室外走:“收拾東西吧,給你三天時間交接。手續……我讓內勤幫你跑。”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到了市局,機靈點。該爭的爭,該讓的讓。有事……打電話回來。”
門關上了。
辦公室又靜下來。王濤撓撓頭,先開口:“那什麼……今晚必須喝酒啊!我給你送行!”
林小雨己經抹眼睛了:“默哥……你、你什麼時候走啊?”
“三天後。”陳默把調令摺好,放進上衣口袋。那張紙貼著胸口,確實有點燙。
訊息傳得飛快。不到一上午,全所都知道了。食堂吃飯時,不斷有人過來拍他肩膀。
“可以啊陳默,高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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