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錄影回放完了。監控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己經堆了七八個菸頭。陳默和周斌並排坐著,螢幕藍光映在兩人臉上,明暗不定。
周斌又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螢幕光柱裡緩緩盤旋。他盯著定格的畫面,那是黑皮吳天保在聽到五年前舊案時猛然炸毛的瞬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神里那種被汙衊的憤怒幾乎要衝出螢幕。
“這小子……”
周斌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殺黑狗這事兒,交代得太他媽順了。時間、地點、兇器、動機,細節全對得上,跟現場勘查報告嚴絲合縫。這要不是真幹了,就是提前把劇本背得滾瓜爛熟。
陳默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節拍。
他的目光還停留在螢幕上黑皮那張扭曲的臉上。
“但是一扯到符號。”
周斌繼續說,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螢幕:“還有李彪、五年前那樁舊案,你看他這反應。這茫然,這激動,這別他媽往我頭上扣屎盆子的勁兒……要麼這小子是影帝,拿過奧斯卡那種;要麼……”
“要麼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或者說,他知道的,僅限於他自己做的那部分。”
周斌轉過頭,煙霧從鼻孔裡緩緩溢位:“什麼意思?說明白點。”
陳默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還貼著案件關係圖、現場照片、時間線。
他拿起馬克筆,在黑皮吳天保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兩種可能。”
陳默說,筆尖在白板上輕輕敲擊:“第一種,就像他說的,喝多了,無聊,隨手在倉庫牆上瞎畫。後來殺了黑狗’,腎上腺素飆升,腦子一熱,或者為了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儀式感,在現場又刻了類似的圖形。純屬偶然,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模仿的是什麼東西,可能之前在哪兒瞟過一眼,潛意識裡記住了。”
他在倉庫符號和藍橋巷符號之間畫了條線。
“如果是這樣。”陳默轉過身:“那符號就是個死衚衕。沒有深層含義,沒有背後聯絡,就是個巧合。五年前舊案現場那個符號,也可能只是另一個巧合。三個現場,三個類似的圖案,純屬機率學上的小機率事件,但確實有可能發生。”
周斌皺眉:“那這案子就結了?黑皮殺人事實清楚,證據鏈完整,移送起訴。符號的事兒,歸檔存疑?”
“還有一種可能。”
陳默的聲音沉了下去,他走回螢幕前,把錄影倒退到黑皮交代殺人過程的那一段:“你聽他的描述張建軍那王八蛋做事不地道、想獨吞、找了兩個生面孔來點我、在黑巷子裡碰上、他先動手推我、我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沒忍住給了他一刀……”
陳默按下暫停鍵。
“太流暢了,周師傅。”
他看著周斌:“流暢得像在複述一個己經反覆打磨過的故事。矛盾是真實的,殺人動機是真實的,細節也對得上。但整個敘述的框架,有一種奇怪的……完整性。就像一個拼圖,每塊碎片都對,但拼出來的圖案,過於規整了。”
周斌眯起眼睛:“你是說……有人在幫他編故事?”
“不完全是編。”陳默坐回椅子上,身體前傾:“我是說,可能有人在引導他。引導他怎麼理解這場衝突,怎麼記憶這件事,怎麼向別人,包括向我們敘述這件事。”
他頓了頓,讓這個想法在空氣裡沉澱幾秒。
“還有那個符號。”
陳默道:“如果黑皮真的是酒後隨手亂畫,為什麼畫的是這個特定圖形?為什麼不是別的?為什麼這個圖形,恰好和五年前舊案現場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個這畫他教人有疑懷你“:截兩了斷頭菸,猛過力用,裡缸灰菸在滅摁煙把斌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