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鯊沉默了一會兒，又點了根菸：“理是這麼個理。但上面要的是戰果。繳獲多少毒品，抓了多少人。你跟他們說我們拿到了犯罪網路的技術資料，他們看不懂，也不關心。”
“那就讓他們看懂。”陸濤轉身，看向窗外港口的燈光：“小王，把資料分析做成視覺化報告，重點突出網路結構、資金流向、人員層級。老鯊，你帶人查鑫隆倉儲，摸清底細。周斌，聯絡禁毒總隊，調取全國範圍內新型毒品的出現記錄，看有沒有匹配實驗品特徵的。”
“陳默，”陸濤看向他：“你繼續深挖筆記本和伺服器資料。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明白。”
任務分派下去，人陸續離開房間。陳默坐回桌前，重新翻開筆記本。手寫記錄一頁頁翻過，在某一頁的角落，他看到用極細的鉛筆寫的一行小字，之前沒注意到：“L-01偏好紅茶，午後三點。”
他愣了一下，這不是工作記錄，更像是個人觀察。誰會記錄這種細節？
他往前翻，又找到幾處類似的備註。
“輪機長恐高，不上舷梯。”
“大副左撇子，工具擺放習慣。”
寫記錄的人，在觀察船上的每一個人，陳默腦子裡閃過阿邦的樣子，那個手腕有疤的機工。如果他是裝置維護員，會不會也是記錄者？
不對，這些觀察筆記的語氣不像技術人員，更像管理者，或者監督者。
他拿起手機，給還在技偵室的小王打電話：“王，幫我查一下伺服器裡有沒有使用者登入記錄。特別是代號L-01的賬號，最後一次登入時間和IP地址。”
“稍等。”電話那頭傳來鍵盤聲。幾分鐘後，小王回覆：“L-01賬號最後一次登入是昨天下午西點二十三分，登入IP是境外代理，但溯源追蹤顯示真實地址可能在本市。”
“本市？”
“對。具體位置需要更長時間分析，但大致範圍在城南區。”
陳默結束通話電話，盯著那行偏好紅茶，午後三點。
L-01可能就在本市。而且，這個人對遠航號上的人員非常熟悉，熟悉到知道他們的個人習慣。
是燈塔派駐在船上的監督者？還是更高層的聯絡人？
他繼續翻筆記本。在最後幾頁，有幾處塗改痕跡。原本寫的內容被黑筆劃掉，但在強光下能隱約看出原字。陳默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斜著照。
劃掉的字是：“吳先生要求提高分成至40%，否則……”
後面被塗死了，但在下一頁，有段新寫的內容：“分成問題己解決。新協議：吳先生負責亞洲區分銷，L-01負責生產和技術。互不干涉。”
吳先生和L-01，兩個核心人物。
陳默想起老鬼的話，吳先生是燈塔在亞洲區的負責人，想上位，和負責人兒子鬥。那麼L-01會不會就是那個兒子？或者，是技術負責人？
他拿出筆，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下這些線索。筆記本、伺服器、化學報告、裝置清單、通訊記錄，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凌晨三點，周斌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份剛列印的檔案。
“禁毒總隊那邊有反饋了。”他把檔案放在桌上：“過去三個月，廣東、福建、浙江沿海城市，出現了七起疑似新型毒品的案例。成分分析顯示，裡面含有一種未登記的合成化合物，暫命名為X-7。效果比傳統冰毒強，但副作用也更大，有使用者出現急性精神症狀，有攻擊傾向。”
“多少例？”
“確認的七例，但實際可能更多。”周斌坐下，揉著太陽穴：“其中三例在深圳，兩例在廣州，一例在廈門，一例在溫州。發作時間都在最近一個月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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