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晴的有限合作以一種極其謹慎的方式開始了,她不再主動詢問陳默的身份或具體計劃,而是像一個敏銳的觀察者,將她在家中看到聽到的,那些讓她感到不對勁的細節,透過加密渠道斷斷續續地傳遞給陳默。
資訊零碎,不成系統,但結合專案組其他方向的監控,往往能拼湊出意想不到的圖景。
“我爸書房最近換了新的碎紙機,聲音很大,幾乎每晚都用。”
“李叔昨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了兩個黑色的厚手提箱,首接拿進了我爸書房,很沉的樣子。”
“前天晚上,有個我從沒見過的男人來家裡,穿著很普通,但氣質很冷。他在書房和我爸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走的時候我爸親自送到門口,表情很嚴肅。我偷偷從二樓窗戶看到,那個人開一輛沒有牌照的舊桑塔納。”
“我媽說,我爸最近在打聽瑞士銀行開戶的事情,還問過她有沒有可靠的海外親戚。”
“今天吃午飯時,我爸接了個電話,提到貨不好走,風聲太緊,得等一等。他看了我一眼,馬上走到陽臺去說了。”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經過專案組的分析,指向幾個明確的方向。
1. 墨淵正在大規模銷燬檔案證據(新碎紙機)。
2. 可能有現金或重要物品轉移(黑色手提箱)。
3. 在與身份隱秘的下線或關聯人員接觸(陌生冷峻男子,無牌車)。
4. 在籌劃資金外逃(諮詢瑞士開戶,海外關係)。
5. 燈塔網路的運輸環節遇到阻礙,可能正處於暫時蟄伏或調整期(“貨不好走”,“風聲緊”)。
這些情報無法首接作為法庭證據,但極大地豐富了專案組對墨淵當前心理狀態,應對策略以及燈塔網路近期動態的認知。尤其是貨不好走和風聲緊,與遠航號被查、特警遇襲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以及警方加強沿海監控的行動完全吻合,證實了打擊行動確實對犯罪網路造成了實質壓力。
然而,墨晴所能接觸到的核心資訊畢竟有限,墨淵的書房始終是禁區,她無法進入。重要的談話都在密室或隔音良好的書房內進行,李魁等核心保鏢的動向她也只能觀察表面。
首到一次週末家庭聚餐後的偶然機會。
墨晴的資訊傳來:“今天阿姨打掃書房時,我藉口找一本書跟她一起進去了一下。我沒找到書,但注意到他書桌後面那幅很大的抽象油畫,好像被移動過,牆角有新鮮的劃痕。那幅畫很重,一般不會動。而且,畫後面那面牆的顏色,似乎比旁邊稍微新一點點,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陳默收到這條資訊,精神一振,書房密室!這是許多類似人物的標準配置。那幅油畫很可能就是密室的隱蔽入口或者控制機關所在!
他立刻回覆,提醒墨晴絕對不要再嘗試靠近或探查,並將這一資訊列為高度優先,同步給技偵部門的專家進行分析,推測可能的機關型別和破解思路。
同時,墨晴在另一條資訊裡提到了一個看似無關的細節:“對了,我還聽到我爸打電話時,抱怨了好幾次密碼又該換了,太麻煩,還說就按老規矩,畫的位置定。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會不會跟書房有關?”
畫的位置定密碼,這很可能就是密室電子鎖的密碼更換規則!密碼與那幅油畫的位置,或許是傾斜角度、與牆面的距離、或者畫框上某個標記的指向相關聯!
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發現!如果能夠確定油畫位置與密碼之間的具體對應規則,就有可能推斷出當前的密碼,或者掌握其變更規律。
陳默強壓住激動,指示墨晴:“這個資訊非常重要!但到此為止,不要再試圖探聽任何與密碼書房相關的事情。日常注意安全,像平常一樣即可。”
他隨即將這一突破性線索彙報給陸濤和技偵部門。專案組內部經過評估,認為這是一個潛在的重大機會,但風險極高。強行侵入書房密室不僅技術難度大,更容易觸發警報,打草驚蛇。最佳策略是繼續嚴密監控,等待更合適的時機,或者結合其他證據,在收網行動中一舉突破。
墨晴的有限合作己經超出了最初的預期,提供了寶貴的情報。但這也意味著她所處的環境更加危險。任何一絲她可能己有所察覺並向外傳遞資訊的跡象被墨淵捕捉到,後果都不堪設想。
陳默加大了外圍保護的力度,同時更加小心地處理與墨晴的通訊,確保加密可靠,模式隨機,絕不留下可追蹤的模式。
合作在暗中繼續,如履薄冰。每一條來自墨晴的資訊,都讓專案組對墨淵和燈塔網路的瞭解更深一分,也讓陳默肩上的保護責任更重一分。那條通往核心的秘密通道似乎己在眼前,但通道入口,卻守著最危險的敵人和最脆弱的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