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是陸濤發來的加密資訊:“接觸順利?”
陳默回覆:“完成。她情緒不穩,但應該能理解。監視己升級,她家對面有車蹲守。”
“收到。保護小組己調整部署,三班倒,確保24小時視線覆蓋。你那邊,開始執行消沉計劃。”
“明白。”
所謂消沉計劃,是陳默和陸濤商量的對策。既然對方警告他離墨晴遠點,那他就演一場戲,表現出被警告嚇到,心灰意冷,甚至可能因此和上級產生矛盾,被邊緣化的樣子。
這樣既能暫時麻痺對手,也能給陳默騰出時間和空間,從其他方向繼續調查。
下午,陳默去了市局。他沒有去指揮部,而是首接去了趙支隊長的辦公室。門關著,他在外面等了一會兒,聽到裡面傳來趙支隊壓抑著怒氣的吼聲,好像是在和什麼人打電話爭吵。
幾分鐘後,門開了,趙支隊臉色鐵青地走出來,看到陳默,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你來幹什麼?”
“趙支隊,我想彙報一下……”陳默上前一步。
“彙報什麼?”趙支隊打斷他,語氣很不耐煩:“你那個什麼墨晴的線,搞出多大動靜知道嗎?舉報信都送到省廳了!現在上面壓下來,讓我停掉所有敏感調查!你還想彙報?”
聲音很大,走廊裡幾個路過的同事都側目看過來。
陳默臉色難看,努力辯解:“趙支隊,那條線很有價值,墨晴提供了……”
“價值?我看是麻煩!”趙支隊揮手,幾乎是指著陳默的鼻子:“陳默,我告訴你,從現在起,你給我停掉一切和那個墨晴有關的調查!這是命令!再讓我發現你私下接觸她,或者利用她搞什麼小動作,別怪我不講情面!”
“可是……”
“沒有可是!”趙支隊厲聲道:“回去寫檢查!深刻點!寫不完別來上班!”
說完,他狠狠瞪了陳默一眼,轉身走了,腳步很重,顯示著餘怒未消。走廊裡安靜下來,幾個同事同情地看了陳默一眼,也都匆匆走開。陳默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垮下去,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喪。
演得很像,他知道周圍可能有眼睛在看著,可能有人在聽著。趙支隊的配合也很到位,罵得足夠兇,足夠真實。
他慢慢轉身,朝樓下走去。腳步拖沓,背影蕭索。
訊息傳得很快。不到下班時間,整個市局差不多都知道了,陳默因為私自接觸敏感人員,被趙支隊罵得狗血淋頭,停了工作,還要寫檢查。據說他回辦公室後,一個人坐了很久,煙抽了一包,最後摔門走了。
完美,陳默想。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一個因為調查受阻,被領導訓斥心灰意冷的警察,暫時失去了威脅性。對手可能會放鬆警惕,至少不會把主要精力放在他身上。
而真正的調查,將在水下繼續。
晚上,陳默去了三號安全屋。這是一套位於老城區的普通公寓,傢俱簡單,但安保措施嚴密,他拉上窗簾,開啟電腦,連線加密網路。
螢幕上,是蘭亭苑俱樂部周邊的即時監控畫面,是碼頭實驗室的熱能成像圖,是沈曼、宋副主任、王健等人的行蹤軌跡。
警告收到了,戲也演了。現在,該幹正事了。
他調出墨晴家周邊的監控畫面。那輛蹲守的黑色轎車還在,停在街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車裡兩個人,輪流休息。
陳默放大畫面,試圖看清車牌,但車牌被泥巴故意糊住了,只能看出是本地的。他記下車輛的特徵,發給技偵部門,請求比對,然後切換到蘭亭苑的監控。
深夜的俱樂部,依舊燈火通明。一輛黑色賓士緩緩駛入地下車庫,車牌是外省的,但車型和特徵,與之前疑似羅傑斯使用的那輛高度吻合。
陳默盯著那輛車消失在車庫入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風暴正在匯聚,而他現在,要扮演一個被風暴嚇退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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