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說的話相當於是皇族的秘辛,除了他們母子二人以外不能被第三個人知道。
皇上這幾日精神一直是昏昏沉沉的,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身體每況愈下,估計是時日不多了。
可太醫院聯合林清歡跟龔烈之力,又一直將他這條命吊著的,所以才遲遲沒有傳來駕崩的訊息。
“母、母后。”
皇上清醒後撐著坐起來,嗓音嘶啞的呼喚了一聲。
“皇上,今日是九九女兒會,外面可熱鬧了。如今外面的災情已經得到控制,各地的官員三日便會上一封奏摺,太子都會認真看,他這個太子當之無愧。瘟疫也得以平息,百姓一掃先前的霧霾,歡天喜地的過著女兒會,如今百姓安居樂業的過著生活,便是東陵之福。”
皇上沒有說話,他還不至於糊塗,知道太后大晚上的過來肯定不止是為了跟他說這些。
畢竟朝堂上的事情太子隔三差五就會趁他精神好的時候來稟報,讓他也能第一時間得知東陵的近況,所以從太后口中聽到的時候並沒有驚訝的表情。
他是想知道太后鋪墊了這麼多,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見他沒說話,太后繼續唉聲嘆氣的說著。
“東陵最近也經過一番不小的動盪,玄冥玄翎接連離世,就連安陽也被聯姻去了西夏,皇宮一下子就冷清下來。”太后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其實她內心也是有些自責的,如果她不放任皇上讓皇子們明爭暗鬥,而是從中制止一番,估計不會如此慘烈,一下子沒了兩位皇子。
可後宮婦人不得干政是老祖宗定的規矩,哪怕她是太后也不例外,她最多隻能約束一下妃嬪,無法置喙皇上的決定。
“哀家在慈寧宮除了每日禮佛抄經書以外便了無生趣,唯有一心願——”
“咳咳。”皇上重重咳了兩聲打斷她的話,眼神也變得有些陰鷙起來。“母后,兒臣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當年你可是跟兒臣賭咒發誓過,這輩子不再見她。這是看兒臣快要駕崩了,所以來毀誓滅約的嗎?”
太后的臉“唰”的一下變白,她只不過是提議,女兒固然重要,難道兒子就不重要了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麼回事,從感應到妤兒的那一刻開始,她內心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甚至不顧樂安的勸誡,執意要在今日晚上來見皇上,完全沒考慮過皇上的身子骨也很虛弱,有沒有這個精神接見她都未可知。
“哀家不是這個意思,這個秘密在哀家心裡已經幾十年了,這麼多年從未洩露過半句。哀家不過是覺得,你們畢竟是兄妹,若真有那一日,你真的不想見自己妹妹一面嗎?”
太后的語氣帶著祈求和希冀,她這後半輩子除了這件事以外一直順風順水,所以才形成了一種執念,一種放不下的執念。
“她一個孽種,配當朕的妹妹嗎?她的存在就是東陵的恥辱,朕能夠留她一命已經是開了天恩,否則她生下來就該去見閻王!”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太后渾身冰冷,整個人指尖都忍不住顫抖著。
她知道皇上不喜妤兒,但萬萬沒想到竟說出這樣決絕的話來,著實讓她心痛難忍。
“都是母后的錯,都是母后的錯……”
太后也沒有去責怪皇上的態度,她有什麼資格呢,本身就是她惹出來的禍端,這是皇族的一樁醜聞,能夠保住妤兒的命,她後半輩子尊容依舊已經是無上的恩德了,是她貪心,是她不知足。
皇上疲憊的閉上眼,他就知道母后不會死心,不論如何墨紓妤的身份都是永遠不可能被世人得知的,她只能一輩子待在承恩寺,當一個普通的道姑。
但凡母后敢在私底下見她,或者是有人察覺到墨紓妤的身份。那等待墨紓妤的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
“你好好歇息,母后便先回去了。”太后乾巴巴的說著,沒有再繼續堅持這個話題。
現在她冷靜下來了,知道皇上的決定,也知道她豁不出去,所以這輩子哪怕是進棺材也註定是要揹負遺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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