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國王長嘆一聲,說道:“寡人身著素服,非為他事,便是有愧於那些亡故的僧人啊!”
玄奘搖頭嘆息:“陛下,早該深入調查,查其細微,也不至於有此間冤案。”
“不瞞聖僧,寡人亦知那些僧人多是無罪,只是不得己如此也。”
玄奘既疑惑又憤然:“世間公理,是非黑白,分明昭彰,陛下何以顛倒屈枉良善?”
“聖僧有所不知……”
國王哀苦言道:“只為君王之道,甚是艱難啊?”
“有何艱難?致陛下枉顧法度?殘害無辜!?”
“聖僧且聽寡人細言……”
那祭賽王又長嘆一聲,緩緩言道:“西洲諸國,多崇佛教,那國寶舍利未失之前,我祭賽國為西方朝拜,然國寶既失,諸國再無朝奉之禮。
如今本國威嚴掃地。
國力受損,致使府庫財帛連年虧耗空虛,百姓的生計也逐年下降。
那時,寡人便曾想過,或有神明妖魔降世,取走此寶……”
玄奘搖頭:“原來陛下早有此懷疑,可既知如此,那更不該遷罪於諸僧。”
“可有這懷疑卻能如何?”
祭賽王一句反問,問得玄奘一怔。
“聖僧,我且問你,寡人身為國王,若知此事,該當如何?”
玄奘想起劉備所言,朗言道:“當然該問罪於禍首,不該遷怒於無辜。”
祭賽王頷首嘆道:“是啊,一旦此事為百姓所傳,眾臣所知,寡人身為一國之君,如不出兵討伐,必讓朝野臣民恥笑,更讓列國諸侯輕視。
可若討伐,凡人之軍,焉可敵那妖魔之勢?
倘若征討妖魔無果、國寶難以尋回,反倒連累無數兵士殞命沙場。屆時妖魔轉頭興兵反噬祭賽國土,孤又有何良策抵禦?”
“這……”
玄奘亦語塞,然其沉思片刻,卻堅定道:“若是至寶難以尋回,只能說明本國尚無能力守護舍利。陛下身為一國之主,當厲精治國、招攬賢能奇才,伺機奪回寶物;如若不然,便坦然接納這份缺憾。凡事皆該君王自身擔下因果,萬萬不可拖累無辜之人受罪。”
“寡人何嘗不願默然承受此辱?只是這般必會遭列國諸侯看輕。外人只道國寶遭妖魔盜取,我舉國卻不敢奮力求取歸還,自此淪為西方諸國的笑談。時日一久,難保他國心生覬覦,興兵來犯,到那時依舊免不了生靈塗炭啊。”
“所以,你就讓那些僧人頂罪,說是他們偷的,讓他們頂罪?”
“不錯。有一眾僧人代為擔下罪責,寡人對其施以懲處,民間的流言非議便可平息,列國與世家施加於寡人的外交重壓,也能緩和幾分。”
玄奘搖頭嘆息,並不苟同,轉問劉備:“皇叔,你如何看?”
劉備朗言道:“人君之苦在於權衡利弊,他是有難處,可萬般難處,皆不可嫁禍無辜之人。靠冤屈僧徒保全顏面,治標不治本,終究埋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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