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土驚莎》第22章 訪民生,暗察貪腐跡(1)

作者:緣曉藝·3個月前

為收集基層官吏貪腐線索,欽卡莎特意調整了醫館的作息——每天上午在醫館接診,下午則帶著阿竹,揹著藥囊穿梭在殷都的大街小巷和周邊村落,以“義診”的名義接觸百姓。她知道,最真實的民情,往往藏在市井的煙火和田間的泥土裡。

這日下午,兩人來到外城西南角的“桑麻村”。村子以種植桑麻、紡織粗布為生,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人正愁眉苦臉地坐著,手裡拿著乾癟的粟米餅,唉聲嘆氣。欽卡莎走上前,笑著遞上帶來的草藥:“老人們好,我是城裡醫館的大夫,來給大家看看身體,順便問問,咱們村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抬起頭,看到欽卡莎身上的粗麻衣裙,不像官府的人,才嘆了口氣說:“姑娘,你是外來的,有所不知。咱們村每年要給官府交‘桑麻稅’,往年交夠定額,剩下的還能換些粟米和布匹,夠一家人過冬。可今年不一樣,負責收稅的李吏員說,上面要加徵‘軍需稅’,桑麻要多交三成,還說要是交不上,就把家裡的耕牛和織布機拉走抵稅。你看這粟米餅,都是摻了糠的,再這麼下去,冬天都熬不過去了!”

旁邊的老婦人也跟著抹眼淚:“我家那口子前幾天去城裡交麻,李吏員說麻的成色不好,要扣一半的折算糧,爭執了幾句,還被他的手下推搡了一把,回來就病倒了,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

欽卡莎心裡一沉,不動聲色地拿出帕子,記下“李吏員”“加徵軍需稅”“剋扣折算糧”等資訊,又說:“老婦人,我去給你家掌櫃看看病吧,或許能幫上忙。”

跟著老婦人來到家中,只見一箇中年漢子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呼吸急促。欽卡莎為他把脈,發現只是氣血鬱結加上受了風寒,不算嚴重。她從藥囊裡拿出紫蘇和生薑,讓阿竹幫忙煮水,又給漢子做了簡單的推拿,緩解他胸口的憋悶。

“大叔,你放寬心,喝了這藥,好好休息幾天就好了。”欽卡莎一邊收拾藥囊,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這李吏員,每次收稅都這麼嚴格嗎?有沒有給過什麼憑證,證明交了多少稅?”

漢子咳嗽了幾聲,虛弱地說:“憑證?哪有什麼憑證!他說交多少就是多少,我們這些老百姓,哪敢跟官府要憑證。不過上個月,我偷偷看到他和一個穿錦袍的人在村口說話,那人好像是太宰府的家丁,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太宰府?”欽卡莎心裡一動,趙衡是太宰,李吏員若是他的人,這加徵的稅銀,恐怕最終都流入了趙衡的腰包。她叮囑漢子好好休養,又留下一些草藥,才帶著阿竹離開。

接下來的半個月,欽卡莎跑遍了殷都周邊的十幾個村落,也去過外城的“粟米市”“布帛市”。她發現,類似桑麻村的情況並非個例——有的村子被加徵“水利稅”,但河道年久失修,從未見過有人來修繕;有的市集商販被收取“攤位稅”,卻連基本的治安都得不到保障;還有百姓反映,朝廷發放的“賑災糧”,經過層層剋扣,到了手裡只剩下一半,甚至更少。

每次收集到線索,欽卡莎都會仔細記錄下來,標註清楚時間、地點、涉及的官吏姓名,以及百姓提供的細節。她還學著現代“採購審計”的方法,將不同村落、不同市集的稅目和額度進行對比,發現凡是由趙衡派系的官吏負責的區域,稅目往往更多,剋扣也更嚴重。

這日傍晚,兩人從城外的“稻禾村”回來,剛走到醫館門口,就看到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牆角,看到她們回來,立刻轉身想走。欽卡莎認出,那是桑麻村收稅的李吏員的手下,之前在村口見過。

“這位大哥,留步!”欽卡莎喊住他,語氣平靜,“我們只是來村裡義診的大夫,不知道大哥跟著我們,有什麼事嗎?”

那人臉色一變,支支吾吾地說:“沒……沒事,我就是路過。”說完,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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