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指著暖房角落的一株植物說:“就是那株‘醉心蘭’,這是去年西域進貢的品種,開花時香氣濃郁,王后很是喜歡,特意讓綠珠負責照料。”
欽卡莎順著嬤嬤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株“醉心蘭”高達一米多,葉片寬大,頂端開著幾朵淡紫色的花朵,香氣確實比其他花草更為濃烈。她走近仔細觀察,發現葉片上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像是被指甲劃過,花瓣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水漬,像是有人用手觸碰過。
“這花的香氣聞多了,會不會讓人頭暈?”欽卡莎問道,同時注意到暖房通風不佳,濃郁的花香幾乎無法散去。
嬤嬤想了想,說:“之前有幾個宮女說過,在暖房待久了會覺得頭悶,但像綠珠這樣昏迷的,還是第一次。”
欽卡莎心裡有了幾分猜測——這“醉心蘭”的香氣可能含有某種刺激性物質,加上暖房通風不好,綠珠長期在此照料,又可能不慎接觸了花瓣或葉片上的汁液,導致中毒昏迷。她摘下一片葉子,用手帕包好,對嬤嬤說:“我們先回長樂宮,我試著用草藥為綠珠姑娘解毒。”
回到長樂宮,欽卡莎立刻讓宮女準備了幾樣草藥——甘草、金銀花、薄荷,這些草藥都有清熱解毒的功效。她將草藥搗碎,用溫水調成糊狀,撬開綠珠的嘴,一點點餵了進去,又用剩下的草藥煮了水,用棉布蘸著擦拭綠珠的額頭、手腕和腳踝,幫助她散熱排毒。
接著,她拿出銀針,在綠珠的“曲池穴”“合谷穴”和“湧泉穴”上刺入,這些穴位能促進血液迴圈,加速毒素排出。她一邊捻動銀針,一邊觀察綠珠的反應,時間一點點過去,綠珠的臉色漸漸褪去了幾分青紫色,呼吸也比之前平穩了一些。
王后一首坐在一旁靜靜看著,見綠珠的情況有所好轉,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卡莎姑娘,果然名不虛傳。若綠珠能醒來,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開口。”
欽卡莎搖了搖頭,專注地為綠珠施針:“王后言重了,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求賞賜。只是這‘醉心蘭’香氣過濃,且可能含有微量毒素,以後不宜放在通風不佳的暖房,照料時也需讓宮女戴著手帕,避免首接接觸花瓣和葉片。”
王后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大宮女說:“記下卡莎姑娘的話,明日就將暖房裡的‘醉心蘭’移栽到室外的花園,再派人告知所有照料花草的宮女,務必小心。”
又過了一個時辰,綠珠突然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虛弱地說:“水……我要水……”
宮女們立刻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喂綠珠喝下。綠珠喝完水,眼神漸漸清明瞭些,看到王后,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王后按住:“不必多禮,你剛醒,好好休息。”
綠珠感激地看著欽卡莎:“多謝姑娘救了我……我記得那天在暖房裡,不小心被‘醉心蘭’的葉片劃傷了手指,後來又聞著花香覺得頭暈,再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欽卡莎點了點頭,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她對王后說:“綠珠姑娘是因為接觸了‘醉心蘭’的汁液,又吸入了過多濃香,才導致中毒昏迷。我再開一副清熱解毒的藥方,讓她連喝五天,就能徹底痊癒了。”
王后讓宮女拿來筆墨,欽卡莎寫下藥方後,王后對她說:“卡莎姑娘,你不僅醫術高明,還心思縝密,本宮很是欣賞。以後王宮若有人生病,還請你多來看看。”
“能為王后和王宮眾人效力,是民女的榮幸。”欽卡莎恭敬地說。
離開王宮時,天己近黃昏。王后特意讓侍衛送她回醫館,還賞賜了一匹上好的絲綢和一些名貴的草藥。回到醫館,阿竹看到欽卡莎帶著賞賜回來,興奮地說:“卡莎姐,你去王宮治病了?王后是不是很喜歡你?”
欽卡莎笑著點了點頭,將王宮的事情告訴了阿竹。阿竹聽得眼睛發亮:“太好了!以後我們在殷都就更有靠山了,趙衡再也不敢欺負我們了!”
欽卡莎卻沒有阿竹那麼樂觀。她知道,得到王后的賞識,固然能讓她在殷都站穩腳跟,但也可能讓她捲入宮廷的權力鬥爭之中。王宮不比民間,看似平靜的表面下,或許隱藏著更多的暗流與危機。
果然,沒過幾天,就有宮女從王宮傳來訊息,說太宰趙衡得知王后賞識欽卡莎後,很是不滿,在朝堂上隱晦地提及“民間醫官入宮診治,恐有失皇家體面”,還說要派人“核查”欽卡莎的來歷。
衛朔得知後,特意來醫館找欽卡莎:“趙衡這是故意針對你,你放心,我己經和子墨商議過了,若他敢過分,我們會在朝堂上為你辯解。”
欽卡莎感激地說:“多謝衛將軍,只是此事若鬧到朝堂,反而會讓景王覺得我不懂規矩。不如我們先按兵不動,他若真派人來核查,我如實說明來歷便是,反正我從未做過虧心事,不怕他查。”
衛朔覺得欽卡莎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好,就按你說的做。但你也要多加小心,趙衡為人陰險,說不定會用別的手段陷害你。”
接下來的日子,欽卡莎依舊每天在醫館為百姓和士兵治病,偶爾也會應王后之邀入宮,為宮裡的宮女、太監診治。她行事低調,待人謙和,無論是權貴還是百姓,都一視同仁,漸漸贏得了越來越多人的認可。
趙衡雖然派人暗中“核查”過欽卡莎的來歷,卻沒找到任何把柄——她自稱“遊歷的醫者”,在邊疆救過衛朔,治好過黑石城計程車兵,這些都有證人可查,至於她的“真實來歷”,無人能說清,也無法挑剔。加上王后對欽卡莎頗為賞識,趙衡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能暫時打消了打壓她的念頭。
這天,欽卡莎正在醫館為一個老人治療腰痛,突然有個侍衛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地說:“卡莎姑娘,王后請你立刻入宮,說太子殿下突然腹痛不止,醫官們都束手無策!”
太子?欽卡莎心裡一驚——太子是景王和王后的嫡子,身份尊貴,若是治不好,後果不堪設想。她立刻收拾好藥囊,跟著侍衛往王宮跑去。她知道,這一次入宮,或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險,也可能是她在殷都站穩腳跟的關鍵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