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電話那頭，經紀人周芸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刺穿耳膜，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敗火。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發微博道歉！跟顧朗道歉，跟粉絲道歉，跟所有人道歉！就說你是為了蹭熱度，一時鬼迷心竅！快！”
林晚沒有說話。
她赤著腳，踩在2005年老舊筒子樓冰涼的水泥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牆角因為潮溼而翻卷起來的牆皮。
電話裡的咆哮還在繼續。
“啞巴了？林晚我告訴你，這次你惹到的是顧朗！頂流！你拿什麼跟他鬥？現在天涯論壇的娛樂八卦版己經屠版了，幾百個高樓帖子全是你，標題一個比一個難聽！《開扒心機婊林晚，為上位不擇手段碰瓷顧天王》，《選秀遺珠？我呸！就是個高階綠茶！》，你那點破事全被扒出來了！”
“公司樓下己經圍滿了顧朗的粉絲，舉著橫幅讓你滾出娛樂圈！報紙的記者電話都快把公司打爆了！你知不知道你完了？！”
完了？
林晚慢慢地眨了一下眼，長長的睫毛像兩隻疲憊的蝴蝶，顫了顫，最終還是無力地垂落。
她伸手，摸了摸床頭櫃上那張己經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穿著消防制服的男人笑得一臉燦爛，牙齒雪白，他懷裡抱著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裡舉著一根快要融化的棒棒糖。
那是她的父親。
十五年前，在一場沖天大火裡，他用生命換回了三個人的平安，自己卻成了一捧蓋著國旗的骨灰。
從那天起，她就學會了討好。
討好所有人，討好這個世界。
因為母親病了，阿爾茨海默症，像一塊貪婪的橡皮擦，一點點擦掉了母親的記憶、尊嚴和健康。她需要錢，很多的錢，來留住那個正在消失的母親。
所以她參加選秀，拼了命地唱歌跳舞，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完美的、沒有攻擊性的“乖乖女”。
可結果呢？
一週前，選秀節目慶功宴，她被分到和頂流顧朗一桌。顧朗當著所有人的面，笑著給她遞了一杯酒。她酒精過敏，禮貌地拒絕了。
就因為這個，她成了全網的公敵。
顧朗的團隊連夜發出通稿，說她耍大牌，不識抬舉。緊接著，各種所謂的“知情人”開始在天涯爆料，說她早就想勾引顧朗，被拒絕後因愛生恨，當眾給顧朗難堪。
髒水，就這麼一盆盆地潑了過來。
她解釋了，沒人信。
她求公司公關，公司讓她自己解決。
因為顧朗，是公司最大的搖錢樹。而她林晚，不過是個還沒來得及變現，就己經快要糊穿地心的落魄藝人。
“聽見沒有！林晚！”周芸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算我求你了，你服個軟，公司還能保你一下，不然你這輩子都……”
“周姐，”林晚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我媽……可能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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