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讓她在無數個崩潰的夜裡，只要想一想，就能汲取到一絲溫暖的港灣，塌了。
從今往後，她林晚，在這世上，再無牽掛。
也再無……軟肋。
到了醫院，太平間門口，周芸替她辦好了一切手續。
當白布被掀開的那一刻，林晚看到了母親安詳的臉。
沒有了病痛的折磨，母親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
林晚沒有哭。
她只是靜靜地站著，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雙腿都麻木了。
她俯下身，輕輕地在母親冰冷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媽，對不起，女兒不孝。”
“以前，我總怕你擔心，什麼都自己扛著，活得像個笑話。”
“從今天起，我不討好任何人了。”
“那個乖乖女林晚，跟著你一起走了。”
她首起身，轉身對周芸說：“周姐，謝謝你。剩下的事，我自己來。”
周芸看著她，這個剛剛經歷了喪母之痛和全網霸凌的女孩，眼神里沒有悲傷，沒有脆弱，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彷彿一場大火，燒光了她所有的情感，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晚晚，你……”周芸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周姐，”林晚打斷她，“你先回去吧。告訴張總，皇朝會所，我會去的。”
“什麼？！”周芸大驚失色，“你瘋了！你還真去啊？你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就是個火坑！”
“火坑？”林晚笑了，那笑容蒼白而詭異，“我爸就是消防員，死在火坑裡的。你覺得，我會怕火嗎？”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是昨天去醫院時，下意識揣進兜裡的。阿爾卑斯，草莓牛奶味，母親以前最喜歡的。
她慢條斯理地撕開糖紙，將糖塞進嘴裡。
一股廉價的甜膩在味蕾上散開。
生活這麼苦，嘴裡總得有點甜味，才撐得下去。
“周姐，你是個好人。但現在這趟渾水，你別摻和了。”林晚含著棒棒糖，口齒有些不清，但眼神卻異常清晰，“從現在開始，我的人生，我做主。”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周芸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林晚的身體裡，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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