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獎勵你的‘傑出貢獻’?”
那道蒼老、平靜、卻蘊含著無盡怒火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在“普羅米修斯之眼”的指揮中心內,緩緩迴盪,宣判了總導演約翰的死刑。
而在幾百公里外的倫敦安全屋內。
“嗡——”
隨著一聲輕響,林晚頭上那個閃爍著猩紅色警報光芒的“燭龍西型”神經介面,表面的流光緩緩平息,恢復了溫和的藍色。
她長而密的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種極其奇特的感覺。
就像一個在無垠宇宙中遨遊了億萬年的神明,重新被塞回到了一具名為“人類”的、小小的軀殼裡。
意識迴歸的瞬間,感官的洪流洶湧而至。空氣中裝置執行時特有的臭氧味,聯絡員大衛那因為極致恐懼而粗重得像破風箱的喘息聲,以及……沈清河身上那股混雜著冷冽松木與淡淡血腥味的、極具侵略性的氣息。
“感覺如何?”
沈清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親自伸手,動作輕柔地,為她取下了那個神經介面。
“有點擠。”林晚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骨骼爆鳴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而且,餓了。”
她那強大的、己經脫離凡俗的肉體,在剛才那場浩瀚的精神力消耗中,發出了能量告罄的抗議。
一旁的聯絡員大衛,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才以一人之力,將整個西方世界攪得天翻地覆,讓一個傳承數百年的古老家族顏面掃地的“女魔頭”,此刻卻像個鬧脾氣的小女孩一樣喊餓,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己經徹底無法處理這巨大的反差。
沈清河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笑意。
他從口袋裡,又拿出了一根用墨黑色錫紙包裹的“星塵”棒棒糖,親自剝開,像投餵自家養的某種兇猛卻又挑食的寵物般,遞到了林晚的唇邊。
“你的‘戰果’,遠超我的預期。”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身前的平板電腦轉向林晚。
螢幕上,不再是那些觸目驚心的K線圖和資料流,而是全球網路此刻最真實的寫照。
因為那場由林晚親手點燃的“媒體內戰”,整個西方輿論場己經徹底撕裂。無數平日裡被強行壓下的、關於種族、階級、歷史的矛盾,被血淋淋地擺上了檯面,民眾的信任體系,在一夜之間,轟然崩塌。
而那份被曝光的、關於“普羅米修斯之眼”的財務檔案,更是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全世界都在問同一個問題——誰在操縱我們?誰在把我們當成傻子?
“羅斯柴爾德家族,己經焦頭爛額。”沈清河的聲音平穩而冰冷,像一個最優秀的戰情分析師,“他們丟擲了那個倒黴的導演約翰當替罪羊,並且動用了所有力量,試圖將自己從這場風暴中摘出去。但,太遲了。”
“信任的種子一旦被懷疑,就再也長不成參天大樹。”
林晚含著那顆冰涼的、散發著磅礴能量的棒棒糖,對這些所謂的“戰果”興致缺缺。
她只是歪了歪頭,問道:“所以,那個什麼《全球辯手》,不辦了?”
“不。”沈清河搖了搖頭,那雙深淵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的冷光,“恰恰相反。他們……重啟了比賽。”
他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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