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緊閉的、蝶翼般纖長的睫毛,緩緩地,掀開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煮成了一鍋粘稠的膠水。
那顆由東歐傭兵賭上全部勇氣與貪婪射出的子彈,正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旋轉、呼嘯,彈頭前端的空氣被劇烈壓縮,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它距離林晚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十釐米。
一個正常人眨眼所需時間的十分之一,就足以讓這顆子彈洞穿她的頭顱,將她的大腦攪成一團漿糊。
然而,它停下了。
就像一部播放到最高潮的電影,被粗暴地按下了暫停鍵。
那顆旋轉的、滾燙的、攜帶著死亡動能的彈頭,就這麼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學常理的姿態,靜靜地、詭異地,懸停在了林晚的眼前。
林晚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顆正在急速冷卻的彈頭,以及彈頭後方,傭兵那張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徹底扭曲、凝固的臉。
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片純粹的、死寂的黑。
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彷彿有一個由億萬份惡意與絕望構成的紫色星雲,正在緩緩旋轉。那是地獄的繪景,是眾生之惡的集合體,看上一眼,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生物徹底瘋癲。
“砰。”
傭兵手中的槍,再也握不住,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這聲脆響,打破了這片絕對的死寂,也敲碎了他靈魂中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看著那個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就憑一個眼神便“凍結”了子彈的女孩,大腦徹底宕機,連恐懼的情緒都無法產生,只剩下一片空白。
安全屋內,所有備用螢幕都在剛才的能量回流中爆裂,唯有沈清河面前那塊由特殊材質打造的“燭龍”終端,還在頑強地閃爍著雪花。
終於,一幀斷斷續續的畫面,艱難地傳輸了回來。
畫面上,正是那顆靜止的子彈,以及子彈後方,林晚那雙倒映著紫色深淵的眼。
“這……這是……”一旁的聯絡員大衛,早己嚇得失語,只能從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她成功了。”沈清河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下那雙青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一種近乎於癲狂的、見證了神蹟般的狂熱,“她沒有被撐爆……她把那片足以淹沒一個文明的精神海嘯,全部……消化了。”
“消化?”大衛無法理解。
“不,比消化更可怕。”沈清河的目光,死死鎖住螢幕上林晚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她在‘提純’。她在將那些駁雜、混亂的惡意,提煉成最精純、最致命的……‘因果律’武器。”
“她要……”
沈清河的話還沒說完,角鬥場內,林晚動了。
她緩緩抬起眼,視線越過了那顆靜止的子彈,越過了那個己經跪地失禁的傭兵,精準地,落在了那臺依舊在頑強工作的無人機鏡頭上。
透過那枚小小的鏡頭,她的目光,彷彿一柄無形的、冰冷的探針,瞬間刺穿了螢幕,降臨到了全世界、每一個曾經對她釋放過哪怕一絲一毫惡意的人的靈魂深處!
這一刻,全球數十億人,無論他們身在何處,正在做什麼,都毫無徵兆地,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份不錯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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