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公里……還是山路……這怎麼可能？！”
人群中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生，第一個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我們……我們才剛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林晚。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但那個男生卻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剛才那場生不如死的精神地獄，再一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不！不！我去！我現在就去！”
男生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擦掉臉上的鼻涕和眼淚，像一隻被獵人驚嚇到的兔子，瘋了似的朝著遠處的礦山衝去。
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都不敢再有絲毫遲疑。
他們相互攙扶著，拖著那如同灌了鉛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了這場毫無道理可言的“課後作業”。
沒有人敢再質疑。
沒有人敢再反抗。
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和那個永無止境的精神噩夢相比，區區五十公里的山路，簡首就是天堂。
趙峰是最後一個從地上爬起來的。
他的身體還在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那張曾經寫滿了囂張和狂妄的臉，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他看了一眼林晚，正好對上林晚那雙漆黑如淵的眸子。
在那雙眼睛裡，他看不到任何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輕蔑，甚至沒有戲謔。
只有一種看待螻蟻般的、純粹的漠然。
彷彿他剛才那傾盡全力的一擊，在她眼裡真的就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無聊的玩笑。
這種漠然，比任何羞辱和毆打都更讓趙峰感到絕望。
他咬了咬牙，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上了大部隊。
只是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那雙因為恐懼而渙散的瞳孔深處，悄然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怨毒。
這個仇，他記下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衝向礦山的“新生”們，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對她來說，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馴養一群不聽話的寵物前必須進行的、最基礎的“規矩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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